福順拿了小冊子在燈籠底下記。
等年底各家備年貨的時候，限量的東西越少越金貴。臘月裡再放一批，價不漲，但量卡死——讓那些鄉紳富戶自己搶去。
搶到的，年夜飯桌上往外一擺，滿桌子的人都問“這哪來的”。
搶不到的，初二一開市就來排隊。
名頭起來了。
但這只是凡人這條線。
修士那邊，還有一盤更大的棋沒落子。
明年朝廷放開丹藥兌換。靈米的需求會暴漲。靈酒呢？
修士不喝養元酒，修士喝的東西得有靈氣。
凡人喝了強筋健骨，修士喝了溫養經脈。
兩條線，兩套價格，兩個市場。
酒窖的門在夜風裡輕輕晃了一下。鎖沒掛，鐵環碰著門板，發出一聲細微的響。
望月的耳朵豎起來，對準了酒窖的方向。兩息之後，它把耳朵放平了，下巴擱回前爪上，繼續趴著。
月光從屋簷上淌下來，落在院子裡那口缸上。
缸裡的水映著月亮。圓的。亮的。
十一月二十五。
書房的燈亮到亥時。
李承安把一沓紙鋪在桌上，最上面壓著一張寫了字的。
汶泉釀。
三個字。汶南的水，老甕封釀。
他把筆擱下，把那三個字看了兩息。
汶泉釀賣的不是凡人的口碑，是散修的丹田。乙等靈酒，靈氣入丹田有感，氣旋加速，輔助修煉。對煉氣期的散修來說，這是實打實的好東西——不是那種喝完說“好像有點感覺”的安慰劑，是真的有反應，有感知的那種。
散修的圈子靠什麼？靠嘴。
一個人喝了，覺得丹田有感，用不了多久，興茂府散修圈子裡的人都會知道汶南有一家賣靈酒的。
但有一個前提。第一批出去的貨，必須是真正讓人喝完有感覺的，一點水分不能摻。
他把那張寫著“汶泉釀”的紙往旁邊移，翻開下面一張。
定價。
一塊下品靈石一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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