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長大了
吳氏在上首把柺棍往地上頓了兩下。
“行了。都別杵著了。”老太太的聲音比誰都穩，但那隻搭在柺棍上的手，指節的顏色不對——白的。攥的。“慶安回來了，丹藥也有了，靈石的賬你們父子慢慢算。”
她站起來，丫鬟趕緊去扶。
“婉寧。”
趙婉寧抬頭看她。
吳氏盯著她。老太太的眼睛在燈光底下亮得逼人，眼角的紋路擰在一起，擰出一種六十年人生閱歷壓出來的篤定。
“把藥吃了。”
趙婉寧的嘴唇動了一下。
“別省。別讓。”吳氏的柺棍在地上點了一下，聲音不大，但每個字落地都帶著響。“這一家子老老小小，眼珠子都盯著你呢。你要是不好，誰都別想好。”
趙婉寧的眼淚終於下來了。
無聲的。就那麼兩滴。從眼角滑下來，砸在桌面上，砸在那粒淡青色的丹藥旁邊。
慶澤從椅子上溜下來，踮著腳走到趙婉寧身邊，把手裡攥了一晚上的那塊布巾舉起來，遞到趙婉寧手邊。
布巾上還沾著豬腳的油漬。
慶寧沒有動。她坐在椅子上，死死盯著自己的膝蓋，下巴抵在胸口，肩膀微微發抖。
慶安站在桌旁，手垂在身側。掌心的繭貼著褲縫，五根手指攥了一下，鬆了。
他的目光落在趙婉寧臉上那兩道淚痕上。
燈芯噼了一聲。火苗跳了兩下。慶安掌心裡那層磨了七個月的厚繭，在燈光底下泛著一層乾燥的白。
趙婉寧的手指捏著那粒淡青色的丹藥，指尖傳來溫熱。
她沒有再看木盒，也沒有看桌上的靈石。仰起頭，將丹藥送入唇間。
丹藥沒有味道。碰到舌尖的瞬間，直接化開。一股暖流順著喉嚨往下淌，一路燒進五臟六腑。
她閉上眼睛。眉頭微微皺起。
藥力在經脈裡衝撞。凡人的身體承受不住太猛烈的靈氣，但這回春丹是溫養類的。那股青紅相間的藥力，在體內散開，把她虧損的氣血一點點兜住，往裡填。
李承安坐在旁邊，神識已經探了出去。煉氣七層的神識，把趙婉寧體內的變化看得清清楚楚。
最先變的是臉色。
原本因為常年操勞和氣血虧空顯得有些蒼白的面頰，慢慢浮起了一層紅暈。不是那種浮於表面的胭脂紅，是從肉裡透出來的血色。
眼角的細紋在變淺。
趙婉寧感覺小腹處常年盤踞的那團冷氣，被一團火包住了。那團冷氣是生老四的時候落下的病根，大夫說傷了根本，再難有孕。現在，這團火把冷氣一點點烤化，變成暖意，順著四肢百骸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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