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逢集
十二月十六。
天亮得晚，窗紙上的光還是灰濛濛的。
李慶安醒得比全家人都早。
他在床上躺了半息，盯著頭頂的承塵。木紋一道一道的，比青雲山外門通鋪上那塊粗糙的松木板細膩得多。
他翻了個身，坐起來。
手掌撐在床沿上的時候，虎口的舊傷疤扯了一下。不疼。就是習慣性地緊了一下。
穿衣，束髮，靴子蹬上。
推開房門的時候，廊下的燈籠還沒滅，燭火矮了一截，在晨風裡晃著。望月趴在廊柱根，耳朵豎了一下，尾巴甩了兩甩，沒起來，只是把下巴從前爪上抬了抬，鼻子朝他的方向嗅了嗅，又擱回去了。
慶安走過遊廊，往前廳去。
李承安已經坐在那了。
桌上擺著一壺茶，兩隻杯子。茶是涼的，壺蓋上沒有水汽。他不知道這壺茶擱了多久，但李承安坐在椅子上的姿態很鬆，兩手攏在袖子裡，靠著椅背，眼睛半闔著，像是在閉目養神，又像是在等什麼人。
慶安的腳步聲踩在門檻上。
李承安睜開眼。
“坐。”
慶安在對面坐下來。兩手擱在膝蓋上，脊背挺著，坐姿和站姿一個路子。
李承安看了他一眼。
“師傅給你批了多久的假？”
“正月十五之前回去就行。”
李承安的手指在袖兜裡動了一下。
正月十五。還有將近一個月。外門弟子的假期通常只有七天，能批到正月十五——要麼是看在慶安蒼梧嶺的功勞上，要麼是張慶覺得這孩子的身體狀況，覺得該歇。
兩者都有可能。
“肋骨怎麼樣了。”
慶安的手指在膝蓋上收了一下。
“接上了。門裡的醫修給看過，骨頭沒問題。”
“靈力運轉呢。”
“不影響。”
李承安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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