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茂州通判廳照磨
趙田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老盧那個人，我知道。在通判廳幹了四年，不上不下。現在看見雲州新拓之地的缺，他不跳才怪。”
趙田的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箇舊同僚的近況。但李承安注意到他說“老盧”的時候，嘴角的弧度往下壓了一分。
不是瞧不起。是當了二十年縣尉的人，看著一個比自己年輕的人往上跳時候特有的那種滋味。
“盧正清走了，底下空出來的不止一個位子。”
李承安把話往前推了一步。
趙田沒接。
他端起茶杯，又放下。手指在杯壁上捏了兩下。瓷杯發出細微的吱聲。
李承安看著他。
翁婿兩個之間隔著半張方桌。午後的光從視窗打進來，落在桌面正中央，把兩個人的臉各切了一半。
“岳父，有沒有想過往上動動？”
趙田擱在膝蓋上的手攥了一下。
鬆開。
他抬頭看著李承安。那雙在行伍裡磨了幾十年的眼睛，這一刻沒有閃避。
“想過。”
兩個字。
趙田說完，沉默了三息。
院子裡，慶澤的聲音從後院傳過來，嚷嚷著螞蟻又跑了。趙母在旁邊哄，聲音糊成一團。
趙田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這次放杯子的動作比前兩次都慢。
“我在縣尉這個位子上坐了二十年。正八品。”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咬得很實。
“二十年前我還是興茂府駐軍大營裡的一個小小哨官。比我高兩級的那些人，現在有的做了府裡的副將，有的調去了州衙。我在這裡守著汶南縣的城牆根，年年寫那些巡防呈報，年年蓋同一方印。”
趙田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劃了一道。
“不想動？不可能。”
李承安沒有接話。
趙田不是一個喜歡倒苦水的人。二十年的縣尉，每天的站姿都帶著行伍的痕跡，嘴裡蹦出來的字從來不超過需要的數量。
今天多說這幾句，不是矯情。是女婿問了，他不想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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