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目標是什麼？”
趙田的手指在桌面底下攥了一下。
這一下攥得很緊。指節發白。但桌面上面的手始終擱在茶杯旁邊，紋絲不動。
“茂州通判廳照磨。”
李承安的手指沒有停頓。
照磨。從七品。
茂州通判，正五品。通判直屬衙署叫通判廳，又稱監州署。照磨是通判廳的核心內設屬官，單設照磨所，獨立掌印辦公，位卑權重。
日常行政歸通判廳知事統籌，但照磨管的東西不一般——全州司法卷宗磨勘。官員監察審計。通判署檔案管控。重大事項直報州通判。
比縣尉的正八品只高了半級。
但這半級，跨的不是品階。是池子。
縣尉在縣裡，做得再好，也是一個縣的天地。照磨在州通判廳，站的位子不一樣，看到的東西就不一樣。
趙田在汶南縣看了二十年的城牆，挪到茂州通判廳，看到的就是整個茂州。
司法卷宗。官員監察。檔案管控——這三樣東西擱在一個人手裡，哪怕只是從七品的芝麻大官，經手的文書和過眼的資訊都夠燙手的。
李承安的腦子轉了兩圈。
縣尉到照磨，跨部門。跨級別，中間需要有人推。
“誰保舉？”
趙田的嘴角動了一下。
“趙理安。”
李承安的手指在扶手上頓了半拍。
趙理安。
茂州通判廳經歷正六品，正五品通判之下，通判廳內設屬官之首，官場俗稱 “通判二堂”。
趙田說趙理安，
“興茂府駐軍的時候，他是我的上司。”
趙田的聲音淡了一些。淡下去的不是情緒，而是把一段二十多年的舊交情壓進最短的幾個字裡。
“當年我從駐軍大營出來的時候，趙理安已經升了副將。後來他轉了文職，調去了茂州通判廳。這些年逢年過節，禮沒斷過。”
趙田的手指在杯沿上摩了一圈。
“上個月我給他遞了一封信。不長，就說了盧正清請調的事。他回了四個字。”
“哪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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