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夫，這方子——”
“要快。”
李承安打斷了他。
錢萬金的手指在懷裡那本小冊子上按了一下。
“什麼意思？”
“茂川居肯定汶泉釀的訊息往上遞了。興茂府那邊的修仙家族，有靈田的。有煉器坊的，不會幹看著。”李承安的指尖在膝蓋上叩了一下，“靈米釀酒這件事，方向他們已經看到了。剩下的就是試。給他們三個月。半年，總有人能試出來。”
錢萬金的臉上的笑收了。
“大舅兄的優勢在時間差。趁別人還在摸索，先把量鋪出去。養元酒在汶南縣開啟局面，等府城那些家族反應過來，大舅兄的牌子已經立住了。”
錢萬金慢慢點了一下頭。
他把扶手上那朵被按凹了的牡丹花用手指推了推，推不回去了。
“妹夫。”錢萬金站起來，拱了拱手，“這份人情，我記著。”
李承安沒有接這句話。他站起來，把那隻黑漆木箱提在手裡，掂了掂分量。
“大舅兄準備午飯了？”
錢萬金一拍腦袋。“早備好了！走走走，後廳擺著呢。”
午飯擺在錢家後廳。
排場不大，四菜一湯，葷素搭配。紅燒肘子燉得酥爛，上面撒了把香蔥末。清蒸鱸魚是今早從盤龍河撈的。一盤炒時蔬，綠油油的。一盤花生米。湯是老母雞燉的，飄著枸杞和幾片薄姜。
錢萬金的嗓門這時候又大了起來，招呼著入座斟酒，一口一個“妹夫”叫得熱絡。他的管事在旁邊伺候著，眼觀鼻鼻觀心，把酒壺握得穩穩當當。
錢若溪坐在李承安右手邊，筷子動得不多。她的視線偶爾飄到那隻黑漆木箱上——箱子被李承安擱在椅子腳邊，木箱的搭扣在桌下的陰影裡反著一點銅光。
七十五塊下品靈石。
她嫁進李家這些日子，對李承安做的生意大致有數。靈米。靈酒。鏢局。武館，每一條線都在鋪，每一條線的進賬她不全知道，但知道一個模糊的輪廓。
今天這七十五塊靈石，來得比什麼都快。一壺酒都沒賣，一粒靈米都沒給，一張嘴說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
錢若溪夾起一筷子炒時蔬，放進碗裡。
她對自己親哥的秉性太瞭解了。錢萬金能當場拿出七十五塊靈石，說明他不是一天兩天在想這件事了。靈石早就備好了，就等一個開口的時機。
而李承安——
錢若溪的筷子在碗沿上停了一息。
他來之前就知道錢萬金要說什麼。他準好了價，準好了退讓的底線。七十五塊。不是一百，不是五十，是七十五。
這個數字壓在了一個剛好的位置上——錢萬金肉疼但不至於翻臉，李承安讓了步但不至於吃虧。
她把那筷子菜送進嘴裡，嚼了兩下，沒什麼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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