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築基？
子時。
梆子聲從遠處傳來，兩長一短。秀水縣的宵禁比汶南縣嚴得多。巡夜的兵丁三人一組，穿著鐵甲，腰間挎刀，每隔一刻鐘從街面上走過一趟。
李承安站在視窗。
透過窗紙的縫隙，他數著巡夜隊伍經過的間隔。第三趟過去之後，街面上的腳步聲徹底消失。
下一趟，一刻鐘後。
他轉過身。
慶安已經換好了夜行衣。灰黑色的布料裹得緊實，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眼睛。呼吸均勻，體表靈壓收得乾乾淨淨。
李承安看了他一眼。
不錯。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這小子站在面前，他都未必能在第一時間判斷出是修士還是凡人。
“走。”
後窗推開。寒風灌進來，把桌上的茶碗吹得轉了半圈。
李承安縱身躍出。腳尖在簷角一點，整個人沒入了對面巷子的陰影裡。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慶安落在他右後方三步的位置。靴底在瓦片上蹭了一下，碎了一塊冰渣子。
聲響不大，但在死寂的夜裡，足夠傳出十步。
李承安沒有回頭。
兩人在屋頂之間穿行。月光被雲層吞了大半，只露出一層薄薄的銀灰色。偶爾有狗叫聲從巷子深處傳出來，又被寒風壓了下去。
城西。城隍廟。
三年前來的時候，廟門半掩，院子裡長滿了半人高的枯草。
現在枯草被人割了。院子裡的地面掃得乾乾淨淨，青磚縫隙裡還殘留著新鮮的掃帚痕跡。
神臺上的城隍爺泥塑換了一個。新的。腦袋是全的，臉上的油彩鮮亮，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李承安的眉頭動了一下。
上次來，泥塑掉了半個腦袋。現在換了新的？
有人在維護這個門面。
不是修繕廟宇——是在掩人耳目。城隍廟越破敗，越容易引人注意。反而是修整得像個正經香火廟，路過的巡夜兵丁掃一眼，認為是哪個善人捐了香火錢，就不會多管。
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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