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安靜了一會兒，臺上的演員在講下一個段子，她聽著，嘴角上揚的弧度一首下不來。
其實段子好不好笑己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陳喻州在那裡，她在這裡，中間隔著一條電話線，但他把那個燈火通明的世界遞過來了，遞到她手上。陪著她，緩解著她的煩悶情緒。
她站在這個冷颼颼的火車過道里，忽然覺得沒那麼冷了。
段子講完了，雷鳴般的掌聲響完後，就是散場的聲音，人聲嘈雜。
“結束了嗎？”她問。
“嗯。”他說，“你也該休息了。”
“嗯嗯，您呢？開車嗎？”
“司機送。”
她點點頭，想起他看不見，又說了一句“哦”。
“晚安，今枝。”陳喻州溫柔地與她道晚安。
“晚安，陳先生，”她有些不捨得，“您先掛吧。”
陳喻州先是一愣，跟著便無奈失笑一聲，“好。”
他先結束通話了電話。李今枝捂著心口緩了一會兒，走回車廂。
走到鋪位前，田月己經躺下了，被子蓋得嚴嚴實實，閉著眼睛，呼吸清淺，不知道睡著了沒有。
她趕緊脫了鞋，躺回床鋪上，心亂亂，墜入的夢鄉卻是甜美的。
三十多個小時的火車，李今枝和田月硬生生扛了兩天兩夜，最終在除夕當天早上準時到站。
兩個女生感覺自己快要散架了，滿臉疲憊，眼神發虛，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
火車進站還沒有停靠穩當，其他上下鋪的人人己經在收拾東西了，塑膠袋嘩啦嘩啦地響。
“各位旅客，前方到站——”
喇叭響了，女乘務員提醒乘客拿好行李準備下車，李今枝覺得這是她聽過最好聽的報站。
車廂裡熱鬧起來了，都在拿行李，擠來擠去的。
李今枝把包背上，箱子拉起來，田月跟在她後面。兩個人艱難擠過道，擠下車門，踩上站臺。
天己經大亮了，太陽還沒出來，站臺上方的棚頂是水泥的，站臺兩邊雜草叢生，看著很偏僻。
這裡的天氣比上海更溼更冷，冷空氣從領口上方鑽進來，冰寒刺骨，刺激得兩人一陣哆嗦。
李今枝拖著箱子往出站口走，田月跟在後面。
前面全是人，都是這趟車下來的，女的老的男的少的，揹著包，拖著箱子，抱著小孩，扛著蛇皮袋。有人喊“讓一讓”，有人喊“等等我”，有人喊“爸爸爸爸”，一個小孩騎在大人脖子上，手裡舉著一個小狗毛絨玩具，穿著繡有“福”字的紅色的衣服，毛茸茸，很可愛。
出站口外面站著一排人，都是來接站的。有舉著牌子的，有伸著脖子的，有踮著腳尖的，還有大聲喊人名字的。
李今枝一眼就看見了她爸——牌子舉得最高、左右搖擺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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