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腳從側面伸過來，踢在扁擔的正中間。
啪！
扁擔飛出去三米遠，插在路邊的雪堆裡，嗡嗡直顫。
王麻子愣住了。
他轉過頭，看到了陸山河。
陸山河一手拎著自己的挎包，一手提著李秀蘭那個沉甸甸的帆布包——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她手裡接過來的。
他從王麻子身邊走過去，腳步沒停，眼神沒給。
像是踢飛的不是扁擔，是路邊的一塊石頭。
王麻子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攥了攥拳頭，想發作——
但旁邊一個狗腿拽了拽他的袖子，湊到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
王麻子的臉色變了兩變。
他想起來了，有人在說這批知青裡有個狠角色，在火車上兩根手指捏碎了一個慣偷的腕骨。
那個人......看體格。看年紀。看那雙冰冷的眼神——
就是眼前這個。
王麻子嚥了口唾沫，拳頭鬆開了。
“行，新來的，有種。”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我記住你了。”
土房丁號。
推開歪斜的木門，一股黴味衝出來。
屋裡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
泥牆上的裂縫能伸進兩根手指，報紙糊的窗戶透著風，一張破木板床上鋪著一層薄稻草，角落裡有個生鏽的鐵皮爐子。
陸山河把挎包擱在床上，環顧四周。
差，比張家的隔間還差。
但他不在乎。
這間房有一個所有人都沒注意到的好處——推開後窗，正對著村後那片黑壓壓的老林子。
林子深處，是被下放勞改的人待的地方。
他的親生父母陸正邦和沈清秋，就在那片林子背後的某個牛棚裡。
門被人敲了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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