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西北通知書到了
一週後。
張家四合院。
張栓柱已經七天沒出過門了。
自從發現地窖被搬空的那天起，他就像被抽了魂似的窩在屋裡，一根接一根地抽旱菸，抽到屋頂上飄著一層灰濛濛的煙霧，嗆得劉翠蘭直咳嗽。
七天裡，他去報過案。
派出所的人來看了一眼，說沒有破門痕跡，沒有鄰居聽到動靜，連地窖的鎖都是完好的。
“同志，你確定有人偷了東西？你有沒有清單？有沒有購買憑證？”
購買憑證？
那些東西哪一樣有購買憑證？
茅臺是從被抄家的人家順來的，糧票是從扣押物資裡截留的，黃花梨傢俱是從陸家“代為保管”的——說白了，沒有一樣是乾淨的。
他總不能跑到派出所說：“同志，我貪了十年的贓物被人偷走了，你們幫我找回來。”
案子報不了，錢追不回來，人也找不到——陸山河的戶口已經遷走了，遷到了黑省靠山屯。
張栓柱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大的虧。
他正窩在炕上發呆的時候，院子大門被人敲響了。
咚咚咚。
“張栓柱同志在家嗎？街道辦的，送個通知。”
劉翠蘭去開了門。門口站著一個戴袖章的年輕人，手裡拿著一份蓋了紅戳的檔案。
“這是你家張躍進同志的下鄉通知書，麻煩簽收一下。”
劉翠蘭愣了兩秒：“下鄉？我兒子沒報名下鄉啊——”
“報了。”年輕人翻了翻手裡的材料，“知青辦那邊的記錄，九月二十六號提交的報名表。
目的地是大西北甘省，下個月初出發。”
劉翠蘭的臉唰地白了。
她抓過那張通知書，上面寫得明明白白——
“張躍進同志：經知青辦稽核批准，你已被分配至甘省玉門關公社下鄉插隊。
請於十月十日前到街道辦報到，逾期視為自動放棄城市戶口。”
蓋著知青辦的大紅章。
劉翠蘭的手開始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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