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春蓮同志的侄子，上週一正式入職的。手續齊全，廠長親自籤的字。”
張栓柱的腦子嗡了一下。
魏春蓮？廠長的老婆？
他的工作名額——被廠長的老婆截走了？
“不可能！吳大國跟我說——”
“張隊長。”小王的語氣很客氣，但眼神里帶著一絲微妙的同情，“廠長跟你說什麼我不清楚。但檔案上白紙黑字寫著，名額是陸山河本人申請轉讓給魏春蓮侄子的。
陸山河的簽字，魏春蓮侄子的簽字，廠長的批示——三樣都齊了。”
張栓柱站在人事科的櫃檯前，一動不動地站了整整三十秒。
周圍的同事看他的眼神都變了——有同情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趕緊低下頭假裝沒看見的。
張栓柱在這個廠子裡當了十年糾察隊小隊長，平日裡耀武揚威，誰見了都要客客氣氣叫一聲“張隊”。
可現在——那些曾經被他拄過家的人，眼神里藏不住的快意。
風水輪流轉。
然後他轉身走了。
這一次，他甚至沒有發火。
因為他終於想明白了。
陸山河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把工作給張躍進。
賣工作的那一千二百塊，他收了。
真正的工作名額，他轉手賣給了廠長老婆。
一魚兩吃。
從頭到尾，他布的不是一步棋，是一盤棋——退婚。賣工作。報名大西北。搬空地窖，環環相扣，步步致命。
而他張栓柱，自始至終都在人家的棋盤上蹦。
張家四合院，傍晚。
張栓柱回到家的時候，張躍進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墩上啃一個餿了的冷饅頭。
他的鼻樑上還貼著紗布——那是第一章被陸山河打斷後留下的。
“爸，工作的事兒呢？”張躍進看到他爸的臉色，饅頭咬到一半停住了。
張栓柱沒說話。
他走進屋裡，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拿起桌上的搪瓷杯灌了一口涼茶。
“爸？”張躍進跟了進來，劉翠蘭也從灶房探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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