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彎腰開始截斷樹幹，動作快而穩。
每一截都是標準的二尺長，粗細均勻。
不到一個小時，兩百斤的柴火就碼好了。
他直起腰，捧了把雪搓了搓手，抬頭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開始往山頭後面斜了。
這個緯度的白天短得可怕，下午三點大概就天黑了，得抓緊。
他本該扛起柴火就往回走的。
但他的目光被別的東西吸引了。
林子深處。白樺和松樹交錯著往更深處延伸，樹冠上壓著厚厚的雪，偶爾有松鼠從樹枝間竄過，抖落一片碎雪。
遠處有烏鴉叫了兩聲，聲音被雪地吸收了大半，聽上去悶悶的，像是從地底冒出來的。
空氣裡隱約有一股煙火氣——不是柴火的煙味，而是那種燒秸稈和苞米葉子的焦糊味。有人在更深的林子裡生火。
他注意到了腳下的雪。
在他砍柴的位置往東北方向大約二十米處，雪地上有一條隱約的小路。不是動物踩出來的——是人。
腳印已經被新雪蓋住了大半，但輪廓還在。大小不一——有大腳印，也有小腳印。方向，是從密林深處通往村子的。
和昨晚那個佝僂老人跑來的方向一致。
陸山河朝那條小路走過去。
雪很深，他走得小心。穿過一片松林之後，赤松和白樺的密度開始降低，視野逐漸開闊。
前方大約三百米處，密林的盡頭是一片略微平坦的空地。
空地上，有三間低矮的棚子一字排開。
土牆，茅草頂，四周拉著一圈生鏽的鐵絲網，入口處有一個用木板搭的簡陋哨棚。
哨棚裡空著，沒有人——看守大概進了棚子裡取暖去了。
牛棚。
關“牛鬼蛇神”的牛棚。
陸山河沒有繼續靠近。
他站在一棵老松樹後面，把身形隱在樹幹的陰影裡，半眯著眼往前看。
洗髓丹強化後的視力讓他在三百米外也能看清棚前的細節。
最左邊那間棚子的門口，一個瘦骨嶙峋的老人正在雪地裡劈柴。
老人穿著一件看不出顏色的破棉襖，腰彎得像一張弓，每劈一下都要停下來喘兩口氣。
他的手指凍得通紅，關節腫大，一看就是長期營養不良加上重體力勞動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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