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魔高一尺
王麻子沒有回答。
他的眼珠子瘋狂地轉動著，嘴唇哆嗦，脖子上那幾道被捏出來的紅印還在隱隱作痛。
斧刃就在一尺之外。
那上面還掛著野豬的碎肉和冰碴。
“我......我......”
王麻子往後縮了兩步，屁股底下的雪嘎吱作響。
突然，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他猛地扭頭朝院子外面扯著嗓子嚎了起來——
“救命啊！殺人了！陸山河要殺人了！”
“都來看看啊！他偷了大隊的糧食，還要殺人滅口！”
聲音又尖又亮，像殺豬一樣，穿透了風雪，傳遍了半個靠山屯。
陸山河的斧子沒有往下落。
他只是低頭看著這個嚎叫的村霸，眼神里帶著一種審視獵物的冷漠。
不急。
嚎吧。嚎得越響越好。
人來得越多，這場戲才越好看。
不到三分鐘，知青點的柵欄門外就圍了一圈人。
冬天的靠山屯沒什麼事兒幹，誰家門口有個響動都能引來半條街的人。
更何況王麻子那嗓子喊的是“殺人”和“偷糧”——這兩個詞在這個年代，比炸雷還炸。
老周頭拄著柺棍擠在最前面，脖子伸得跟鵝似的。後面跟著孫寡婦。張二嫂。馬老六......全是靠山屯的老面孔。
然後，一輛牛車從村口的方向駛了過來。
車上跳下一個人——趙鐵柱。
靠山屯大隊長。四十多歲，國字臉，濃眉大眼，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軍綠棉襖，腰上扎著根武裝帶。
走路帶風，往那一站，天然就有股壓人的氣勢。
他剛從公社開完會回來，走到半路就聽見了王麻子的嚎叫。
趙鐵柱劈開人群走進院子，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王麻子，也不是陸山河。
是那頭野豬。
三百多斤。獨眼，獠牙，脖子上一道深可見骨的斧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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