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敲山震虎
趙鐵柱拽著陸山河的胳膊往大隊部走，嘴皮子翻得比誰都快。
“省城來的，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穿呢子大衣，四十來歲，面相嚴肅。
女的年輕些，拿著筆記本，一直在記東西。他們沒說是什麼單位，就說路過借水喝。”
“車上有沒有公文包？”
趙鐵柱愣了一下：“有。一個黑皮的。”
“公文包上有沒有印字？”
“這......我沒注意。”
“他們問了什麼？”
“問了咱們大隊今年的糧食產量。副業隊的情況。知青安置情況。還問了牛棚裡......有幾個人。”
問了牛棚。
陸山河腳步頓了一下。
“你怎麼回答的？”
趙鐵柱搓了搓手：“就照實說了唄。三個人，陸正邦夫婦和老鐘頭。該勞動勞動，該管教管教，沒出過什麼岔子。”
“他們什麼反應？”
“那男的沒什麼表情，就是嗯了一聲。女的在本子上記了幾筆。然後他們喝了碗水，就走了。”
走了。
陸山河抬頭看了一眼打穀場——那輛212吉普確實已經不在了。
“往哪個方向走的？”
“往東。往公社方向。”
往公社。
如果是紀檢組提前摸底，會直接去公社。如果只是路過，也會走那條路——公社是唯一通往縣城的岔口。
兩種可能，同一個方向，判斷不了。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劉德勝知不知道這輛車來過靠山屯？
趙鐵柱顯然已經被嚇得夠嗆。他的旱菸鍋子一直在手裡轉，不點火，就這麼幹轉。
“山河，你說......他們是不是紀檢的人？”
“不確定。”陸山河的聲音很平，“但劉德勝不確定，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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