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埋伏！”
“開槍！往哪裡開——看不見——”
砰！
一聲槍響。
子彈打在牛棚的泥牆上，崩出一片碎泥。盲射。完全不知道往哪兒打。
陸山河已經從煙霧的邊緣繞了出去。夜視鏡重新戴上。
熒綠色的視野中，三個人影在煙霧裡像沒頭蒼蠅一樣亂轉。一個舉著槍想瞄準，但槍口在空氣中畫圈。一個被煙嗆得彎腰咳嗽。最後一個——最年輕的那個，扔下了槍，轉身就跑。
陸山河沒追逃跑的那個。
他從側面接近舉槍的那個，一手拍在槍管上把槍口壓下去，一手扣住對方的衣領，猛地一拽。民兵整個人被他甩出去，摔在邊三輪的擋泥板上，後腦勺磕在鐵皮上，當場昏了過去。
最後一個——彎著腰咳嗽的那個——抬起頭的時候，看到了一隻手掌。
很大。五指張開。從煙霧裡伸過來，掐住了他的脖子。
“槍放下。”
槍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陸山河鬆開手。民兵軟倒在地，抱著脖子乾嘔。
煙霧開始散了。
——
整個過程不到四十秒。
五個民兵。五支步槍。
三個昏迷。一個軟倒。一個跑了。
槍全部被卸了子彈，整齊地排成一排放在邊三輪的座椅上。
陸山河站在牛棚門口，右腳踩在馬隊長的後背上。馬隊長醒了，但動不了——他的右手腕已經腫成了一個紫色的球，疼得全身痙攣。
夜風把最後一縷煙霧吹散。空氣裡瀰漫著火藥味和煙霧彈的化學氣味，混合著凍土的腥氣。
陸正邦從牛棚裡慢慢走了出來。他的腿瘸得比平時更厲害——剛才趴在地上太久，關節僵了。但他的脊背挺得筆直，看著眼前這一片狼藉，一句話也沒說。
隔壁屋裡，趙小雅扶著陸山河的母親沈清秋走了出來。老太太的眼睛幾乎看不清東西了，但她聽得見。剛才的槍聲。慘叫。碎裂聲——她全聽到了。她的手緊緊攥著趙小雅的胳膊，指節發白。
“正邦？”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十年來從未消散過的恐懼。
“沒事了。”陸正邦走過去，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陸山河沒有看他們。
他蹲下來，一隻手按住馬隊長的後腦勺，把他的臉按在凍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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