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照影狂飆
錢恪明沒有進牛棚。
他站在門口看了一圈裡面的情況——炕沿上的血跡。地上的彈殼。被踹裂的門板——然後轉過身，對女助手說了一句：“小周，把民兵的口供先錄下來。每個人單獨錄，不許串供。”
女助手點頭，抱著筆記本走向了地上癱著的民兵。
錢恪明把目光轉向了跪在地上的劉德勝。
“劉德勝同志，你現在有什麼要說的？”
劉德勝在地上跪了十幾秒了。他的膝蓋已經被凍土硌得生疼，但恐懼讓他感覺不到疼。他仰起臉，褲襠上的水漬在車燈下清清楚楚，嘴唇哆嗦著，拚命組織語言。
“錢組長......誤會，全是誤會！”他的聲音尖利得走了調，“這個陸正邦——他是資本家遺孽，潛伏特務嫌疑人！我是接到群眾舉報——”
“舉報信在哪？”
劉德勝愣了。
舉報信。他親手燒了。今天下午，在辦公室的鐵皮爐子裡，燒成了灰。
“我......材料還在整理——”
“沒有舉報信，沒有上級批示，沒有合法逮捕令。”錢恪明的聲音像在唸檔案，一個字一個字砸下來，“你憑什麼調動武裝民兵？憑什麼下達格殺命令？”
“格殺？我沒有——我沒說過格殺——”
“馬隊長。”錢恪明頭也不回地說了一聲。
地上的馬隊長渾身一激靈。他的右手腕腫得跟麵包一樣，但劉德勝三個字讓他更怕。
“你......你說。”
“劉書記給你下達的命令，原話是什麼？”
馬隊長嚥了口血沫。他的目光在劉德勝和錢恪明之間飄了兩個來回，最終選擇了保命。
“劉書記說......‘如果反抗，格殺勿論’。原話。”
六個字。
劉德勝的身體像是被抽走了骨頭，從跪著變成了癱坐。
“他胡說！他胡說！我——”
“行了。”錢恪明抬手，制止了他的辯解。他轉向陸山河。
“陸山河同志。你電話裡提到的那些事——抄家清單的資料漏洞，黃花梨傢俱的去向——你有證據嗎？”
“有。”
陸山河從棉襖內兜裡掏出了一樣東西。
一個牛皮紙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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