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奪權
三輛偏三輪摩托車停在了靠山屯加工廠的院門口。
柴油機還在突突地響。院子裡煤油燈通明，十幾個婦女圍著簸箕挑揀松子仁，幾個壯勞力在往烘乾架上掛蘑菇片。熱氣騰騰的，跟外面零下三十度的冰天雪地完全是兩個世界。
然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
因為院門口出現了十幾個人。
打頭的是一個穿黑色呢子大衣的中年男人，海龍皮帽子，黃皮鞋——這身行頭在靠山屯的雪地裡顯得極其扎眼。他身後跟著王保國，再後面是四個穿制服的幹部和七八個背槍的武裝民兵。
趙鐵柱正端著搪瓷缸子喝水，看到這陣仗，缸子差點扔了。
他認識那個穿呢子大衣的人。
王德才。縣革委會副主任。王保國的乾爹。
整個松花江縣，這個人說一句話能讓三個公社的書記起立。
“哪個是負責人？”王德才站在院子中間，目光掃了一圈，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習慣了發號施令的腔調。
趙鐵柱硬著頭皮站了出來。“王。王主任，我是靠山屯大隊長趙鐵柱——”
“我問的是這個加工廠的負責人。”王德才打斷他，“不是問你大隊長。”
趙鐵柱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在這兒。”
聲音從倉房門口傳來。
陸山河靠在門框上，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他身上還是那件軍綠色舊棉襖，腳上踩著“山”字底棉鞋，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值錢的東西。
和對面一身呢子大衣海龍皮帽的縣領導比起來，寒磣得像個要飯的。
王德才看了他一眼。
二十來歲。個子不矮，但瘦。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很安靜——不像是被十幾個背槍的人堵在院子裡該有的反應。
“你就是那個搞加工廠的知青？”
“嗯。”
一個字。
王德才微微皺了皺眉。他當了十幾年領導，習慣了被人恭恭敬敬地伺候，這種不卑不亢的態度讓他不太舒服。
“名字。”
“陸山河。”
“哪裡人？”
“四九城的。下鄉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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