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才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
三個公章。
紅得刺目。
第一個章，圓形，大號——黑省外貿廳。
第二個章，方形，中號——黑省計劃委員會。
第三個章，圓形，小號，但上面有國徽壓紋——黑省人民政府外事辦公室。
三個章蓋在一張印有紅色抬頭的公函上，抬頭寫著——
《關於設立1976年度冬春季出口創匯特屬加工網點的批覆》
王德才的眼珠子定住了。
他彎下腰，湊近了看。
“......經研究決定，批准松花江縣靠山屯生產大隊副業隊農產品加工組為黑省1976年度冬春季出口創匯特屬加工網點。該網點出產之松子仁。幹蘑菇。木耳等林產品，納入省級統一齣口配額管理，享受外貿特批物資調配權......”
他的手開始抖。
“......任何單位和個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擾。阻撓該網點的正常生產運營。如有違反，按破壞國家外匯儲備大局論處......”
王德才直起腰，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乾淨了。
他看向陸山河。
陸山河吸了一口煙，把菸灰彈在地上。
“王主任，這份公函是我三天前在省城外貿廳辦下來的。辦事員叫小劉，處長姓宋。您要是不信，可以打電話去核實。外貿廳的號碼是——”
“不用了。”
王德才的聲音啞了。
他認得那三個公章。尤其是第三個——省人民政府外事辦公室的小圓章，上面有國徽壓紋。這種公章在整個黑省也不超過五枚，他一個縣級副主任，連見都很少見。
這不是一個知青能搞到的東西。
這是天塌下來都不怕的免死金牌。
“乾爹！”王保國還沒反應過來，扯著王德才的袖子，“別聽他瞎扯！一個知青能搞到省級公函？肯定是假的——”
“閉嘴！”
王德才一巴掌扇在王保國臉上。
清脆。響亮。整個院子都聽到了。
王保國捂著臉，愣在原地。
王德才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零下三十度，他在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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