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反殺風暴
兩輛北京212吉普車碾過積雪，停在了靠山屯加工廠的院門口。
車門開啟。
先下來的是兩個穿軍大衣的隨行人員，他們快步走到後面那輛吉普旁，拉開車門。
一個五十歲出頭的男人從後座走了下來。
灰色呢子中山裝，黑色皮公文包，棕色皮鞋上套著防雪的橡膠鞋套。頭髮花白，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一種長期在省級機關工作的人才有的威嚴——不怒自威。
宋國棟。黑省外貿廳計劃處處長。
他下車後的第一件事，不是跟任何人打招呼，而是抬頭看了看院子裡的情況。
然後他看到了。
那輛墨綠色的解放卡車上，殘留著被撕掉的紅色封條碎片。地上散落著更多的碎紙屑，被雪和腳印踩成了泥漿。兩臺柴油剝殼機旁邊豎著空空的槍架——幾個武裝民兵正在往身後藏槍，動作慌張得像賊。
宋國棟的臉色沉了下來。
“誰幹的？”
三個字。聲音不大，但院子裡所有人都聽到了。
王德才的腿在打晃。他張了張嘴，想說話，但喉嚨裡像是塞了一團棉花。
“宋......宋處長——”
“我問你，誰幹的？”宋國棟走到卡車前，彎腰撿起一片還沒撕乾淨的封條碎片，捏在手裡看了看。上面赫然蓋著“松花江縣革命委員會”的紅戳。
他把碎片往王德才面前一遞。
“王副主任，這封條，是你帶人貼的？”
王德才的臉已經白透了。他撲通一聲——不知道是腿軟還是故意的——直接跪在了雪地裡。
“宋處長！這是誤會！天大的誤會！我不知道這個加工廠有省裡的批文——是下面的人瞎舉報——”
“你不知道？”宋國棟把碎片扔在地上，聲音冷了三度，“你一個縣革委會副主任，帶著武裝力量來查封一個省級外貿創匯網點，你告訴我你不知道？”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的隨行人員。
“把公函編號核實一下。”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幹部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快速翻到某一頁。
“宋處長，1976-冬-037號批覆，靠山屯生產大隊副業隊農產品加工組，特屬出口創匯網點。批覆日期十一月二十三日。有效。”
“有效。”宋國棟重複了這兩個字。
他低頭看著跪在雪地裡的王德才，語氣平淡得像在唸公文。
“王副主任。省外貿廳的批文，蓋的是三個省級單位的章。你一個縣級副主任，帶著槍和封條跑到省級創匯網點來查封。這個事，你打算怎麼跟廳裡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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