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山河把這些也錄了。
——
接下來的十分鐘，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
從老黑身上搜出了一本手掌大小的黑皮賬本。封面油膩發黑，裡面密密麻麻記著黑市交易的流水——買家。賣家。時間。金額。最大一筆是三個月前倒賣了二十條三五牌洋菸，賺了四百塊。
這賬本足夠讓老黑和他的人吃槍子。
第二。
從張栓柱的中山裝內兜裡搜出了兩樣東西。一張軋鋼廠的出庫單——日期是上個月，物資名目是“廢鐵三噸”，但實際備註寫的是“銅材”。這是張栓柱在工廠裡最後一次監守自盜的記錄。還有一張手寫的借條，借款人是“老黑”，金額三百元整。
出庫單和借條加上剛才的錄音。數罪併罰。
第三。
他把倉庫現場做了一次精心的“還原”。
老黑團伙的武器——片刀。釘棒。彈弓。土銃——他沒有收走，而是重新擺放在了受傷者身邊。張栓柱的借條扔在鐵門邊的地面上。黑皮賬本翻開，放在老黑的身旁。
從外面看，這就是一起典型的黑吃黑：張栓柱勾結黑市團伙，內部分贓不均，大打出手。所有人都是參與者，所有人都是犯人。
沒有“陸山河”。
他從頭到尾都不存在。
——
倉庫最裡面。
劉福生靠在牆上。回春丹已經起效了，老人的呼吸平穩了許多，臉上的青紫也略微消退。斷掉的兩根手指還在畸形的位置上，但至少不再流血了。
“劉叔。能走嗎？”
劉福生緩緩搖頭，又點頭。眼睛裡全是淚。
“少......少爺......你來了......”
“走。”
陸山河把老人背了起來。七十歲的身體輕得可怕，不到八十斤。骨頭硌著脊背，每一根都咯得生疼。
他往倉庫門口走。
路過張栓柱身邊。
張栓柱還釘在柱子上。短刀插在大腿裡沒有拔。他已經疼得快暈了，但看到陸山河揹著劉福生經過，突然爆發出最後一絲瘋狂——
他從褲腰裡摸出一把摺疊匕首。
藏了四天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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