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重拾底牌北上
三天後。
劉福生的傷恢復得匪夷所思。
斷掉的兩根手指暫時沒法接回去，但外傷感染已經完全消退了。後腦勺的血痂脫落了大半，露出粉嫩的新皮肉。臉上的青紫褪成了淺黃色。走路雖然還有些虛，但已經不用人扶了。
七十歲的老人，被打了四天四夜，三天就能下地走路。
那支抗生素注射筆的效力，遠超陸山河的預估。
這三天他們躲在崇文門內一條偏僻衚衕裡的雜院。院子是劉福生十年前就租下的，戶主是個常年在外跑船的水手，半年回來一次。租金一年十二塊，從不拖欠。衚衕口的大爺們只知道這院子住著一個獨居的商品糧的包裝工，從來不惹事，也沒人稀罕過問。
沒有人找上門。沒有人盤問。
報紙上倒是登了一條豆腐塊大小的新聞——《東郊廢庫驚現持械團伙，軋鋼廠某主任涉案被捕》。記者寫了三百字，用的全是官話，沒有細節。但“涉案被捕”四個字，意味著張栓柱已經被正式關進了看守所。
再加上之前那張出庫單。借條。黑市賬本——按照1976年的量刑標準，監守自盜國有物資加私造槍支加聚眾鬥毆致人重傷，數罪併罰，不死也是無期。
張栓柱完了。
徹底完了。
——
第四天清晨。
陸山河跟著劉福生，走進了雜院正房後面一間被雜物堆滿的灶房。
灶臺很大，青磚砌的，上面扣著兩口鐵鍋。灶臺後面的牆角堆著劈柴和蜂窩煤。看起來和四九城千千萬萬間灶房沒有任何區別。
劉福生挪開了灶臺後面的一摞蜂窩煤，露出地面上一塊顏色略深的青磚。
他左手的三根完好手指按住磚縫，用力往右一推。
咔。
青磚滑開了。下面是一個鐵皮蓋板，邊緣刷了防鏽漆，保養得很好。
“這個口子，是當年我花了三個月，一個人挖出來的。”劉福生的聲音很輕，“從灶房到地下三米，挖出來的土拿麻袋運到護城河裡倒掉。一天只挖半個時辰，怕鄰居聽見響動。”
他拉開鐵皮蓋板。
一股乾燥的。帶著鐵鏽和老木頭味道的氣息從下面湧上來。
陸山河低頭看了一眼。
一個豎直的通道，寬度剛好容一個人側身下去。鐵製的手抓梯嵌在牆壁上，一共十二級。
他先下。
梯子盡頭是一個不到十平米的地下隔間。層高不到一米六，他得彎著腰。四面牆壁用青磚砌了兩層，外面抹了石灰，乾燥得像骨頭。地面鋪了一層松木板，板下很可能還有防潮層。通風口開在東牆的磚縫裡，開口只有雞蛋大小，從外面根本看不到。劉福生這個地窖，修得比很多人家的正房還講究。
地下室裡沒有燈。陸山河從系統空間裡取出夜視儀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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