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鐵桶陣地落成
廠房的鐵門從裡面拴死了。
外面打穀場上的村民還在吃殺豬菜，笑聲隔著鐵皮牆傳進來，悶悶的。但廠房內部的氣氛，跟外面完全是兩個世界。
陸山河坐在車間中央的一張工作臺後面。面前擺著一個鐵皮盒子，蓋子開啟，裡面是剩下的那部分現金。
趙鐵柱站在他右手邊。蘇炳炎坐在車床旁邊的馬紮上。趙小雅捧著賬本，站在角落裡。
廠房深處，還站著幾個人。
趙彪。黑河來的地頭蛇，一米八五的個頭，臉上一道舊疤從眉角拉到下巴。他是三天前坐悶罐貨車從冰城趕來的，帶了五個手下。六個人穿著清一色的舊軍大衣，像六根鐵樁子杵在那兒。
另外四個人是靠山屯本村的獵戶。進過黑熊嶺，扛過熊，殺過狼的主。膀大腰圓，手上都有繭子。
“門鎖好了？”陸山河問。
“鎖了。”趙鐵柱答。
“好。接下來說的話，出了這個門就爛在肚子裡。誰嘴不嚴，自己滾蛋。”
沒有人出聲。
陸山河翻開鐵皮盒子，從裡面取出一疊紮好的大團結，放在桌上。
然後又取出一疊。又一疊。
五十沓。每沓一百塊。
五千塊。
他把這座小錢山推到了蘇炳炎面前。
“蘇師父。這是你的。”
蘇炳炎愣住了。
老頭今年五十七歲。在省一機幹了三十年，最高月薪四十二塊五毛。三十年總共掙了不到一萬五。
面前這一堆，是他三分之一輩子的工資。
“少東家......”蘇炳炎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我不要。我這條命都是你的，哪還要什麼——”
“蘇師父。”陸山河打斷他，聲音不高，“你的手，能在未經除錯的機床上徒手車出公差一絲的傳動軸。這雙手在整個東三省找不出第二雙。五千塊，少了。但眼下只有這麼多。以後，只會更多。”
蘇炳炎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兩回。他低頭看著那堆錢，老繭密佈的手指在桌面上搓了兩下。
然後，他伸手把錢推回去了一沓。
“四千九。那一百塊買條好煙，少東家留著抽。”
陸山河盯著他看了兩秒。把那一百塊又推了回去。
“不抽你的煙。全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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