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炳炎沒吭聲。焊槍的藍色火焰又亮了。
第三步：吊裝發電機組。
這是最殘酷的一步。
V12柴油發電機組重兩噸零三百公斤。防空洞裡沒有行車，沒有龍門吊，連個像樣的叉車都沒有。
陸山河的辦法很原始：鋼絲繩。滑輪組。人力。
趙彪帶著九個人在發電機的四個角上拴好鋼絲繩，穿過洞頂的工字鋼橫樑，架上兩組滑輪。
“拉。”
九個壯漢把吃奶的勁都使了出來。鋼絲繩繃得像琴絃。發電機紋絲不動。
“再加兩個人。”趙彪回頭看了一眼。
趙鐵柱扔下收音機就衝了上去。趙小雅也抓住了繩子。
十一個人。
“一。二。三，拉！”
發電機離地了。一寸。兩寸。五寸。
“往前移！慢慢的！”蘇炳炎在底下指揮，嗓子已經喊劈了。
兩噸多的鐵疙瘩在鋼絲繩上晃悠。每晃一下，洞頂的橫樑就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呻吟。
趙彪的手被鋼絲繩勒出了血。他沒鬆手。
三分鐘後，發電機落進了後懸掛貨廂。
蘇炳炎立刻鑽進去，用四根粗螺栓把機組的底座跟貨廂焊死的加強筋鎖在一起。擰螺栓的時候他的手在抖，但每一顆都擰到了標準力矩。
“完了。”蘇炳炎從貨廂裡爬出來，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的單衣溼透了，前胸後背全是汗，但汗水已經開始結冰。棉帽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花白的頭髮上掛著焊渣。
一個小時四十七分鐘。
陸山河走到駕駛室前。
駕駛室是蘇炳炎之前就焊好的，用的是一塊六毫米厚的T-54側甲板，擋風玻璃是兩層鋼化玻璃夾一層聚乙烯膜。連窗框都是從報廢的軍用卡車上拆下來的。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座椅是從舊解放CA10上拆的，墊了兩層羊皮。方向盤粗得像是從拖拉機上卸下來的。儀表盤上只有三個表：水溫。油壓。轉速。
夠了。
陸山河把鑰匙插進點火孔。
“老蘇，油加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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