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撞碎冰殼牆
破門而出的一瞬，整個靠山屯都被驚醒了。
半夜三點多，氣溫零下四十七度，全村一片死寂。然後一聲悶雷般的巨響將雪夜劈開。鐵門外飛三米，泥土和碑石四濺，還有幾塊寸厚的冰殼掉落在積雪上的脆響聲。
趙鐵柱家的燈籠是全村第一個亮起來的。老頭子在炕上哆嗦了一下，往視窗蹭了一眼，第一反應是地震了。第二反應是看到了防空洞方向有兩點慘白的燈光正在移動，拖著一道巨大的黑影，在齊腰深的雪地裡砸出一條兩米寬的深槽。
“那是什麼東西？”他娘娘的老伴在被窩裡含糊問。
趙鐵柱沒回答。他看著那道黑影在暴風雪中碾過村口的雪堆，砸斷了一根木柵子，拖著兩邊翻湧的雪浪，像一頭不可理喻的史前巨獸，正在朝東北方向消失在白色的死寂裡。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臉。手指冒出了一層冷汗。
“是山河。”他輕聲說。
車裡，風像刀子一樣灌進了駕駛室。擋風玻璃上瞬間糊滿了雪花，什麼都看不見。陸山河開啟雨刷器。兩根用軍卡刮臂改裝的鐵刮片嘎嘎響著，把雪刮掉了一半。
夠了。能看見前面五米。
“媽的，路呢？”蘇炳炎從棉被裡探出腦袋，瞪著窗外，眼皮猛跳。
沒有路。
靠山屯通往公社的土路已經被兩米厚的積雪徹底吞沒了。連路基的輪廓都看不到。目光所及之處，全是白的。天和地接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陸山河沒有猶豫。
他把方向盤打向東北方向，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八輪獨立驅動同時發力。發動機的轟鳴聲在暴風雪中被撕扯得支離破碎，但底盤傳來的震動告訴每一個人，這臺怪獸正在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姿態向前推進。
車頭劈開積雪。雪在車體兩側翻湧，像是一頭巨鯊在白色的海洋裡破浪前行。
趙彪蹲在後面的貨廂裡，一隻手死死抓著發電機上的鋼絲繩釦，另一隻手按著帽子。風大得讓人窒息，他不得不把臉埋進棉大衣的領子裡呼吸。
“老闆！”他扯著嗓子喊，“往哪開？”
“大紅山。”陸山河的聲音從駕駛室裡傳出來，被風吹散了一半，“走省道。”
“省道在哪？我啥也看不著！”
陸山河沒理他。
他熟悉這條路。前世在靠山屯待了三十年，每一條溝。每一個坎。每一棵樹，都刻在他腦子裡。就算被雪埋了兩米，他也認得那個歪脖子樹樁的位置。
突擊車碾過了一條凍硬的田埂。車身猛地顛了一下，貨廂裡的柴油桶哐當響了一聲。蘇炳炎被顛得腦袋撞上了車頂，疼得齜牙。
“水溫多少？”陸山河問。
蘇炳炎痛得嘴角抽搐，揉著腦袋探過去看儀表盤。
“七十二。還在往上走。正常。”
“油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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