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血色冰河談判
臘月初八，凌晨四點。
黑龍江的冰面在月光下泛著死人一樣的白。
陸山河踩著一尺厚的積雪，獨自走上了冰封的江面。腳底下是一米多厚的冰層，冰層下面是暗流湧動的江水，江水下面是淤泥和凍死的魚。
零下四十一度。
撥出來的氣還沒散開就結成了冰碴子，掛在他帽簷上，一層一層往下墜。狼皮背心裹在棉襖裡面，勉強擋住了刀子似的北風，但臉上的皮膚已經被凍得發木，像是糊了一層漿子。
他的左手提著一個軍綠色的鋁皮箱子。
箱子不大，裡面裝著三盒末世聯邦軍特效廣譜抗生素，每盒十二支注射劑。這東西在末世位面不值一盒壓縮餅乾，但在1976年的中蘇邊境，它是能換命的硬通貨。
光頭強給他指了路。
江心島在黑龍江中間偏北的位置，從中國這邊走過去大約兩公里。島不大，夏天的時候長滿了柳樹和蒿草，冬天就是一個白茫茫的雪包。蘇聯人在島的北面搭了一排鐵皮屋，平時用來存放走私物資，也充當臨時的接頭點。
走了大約四十分鐘，他看到了鐵皮屋的輪廓。
三間鐵皮屋緊挨著建在一個土坡後面，屋頂壓著厚厚的雪。最右邊那間的煙囪裡冒著煙——有人。
門口站著兩個蘇聯士兵，穿著灰綠色的棉大衣，戴著帶護耳的皮帽子，每人扛著一杆莫辛-納甘步槍。看到陸山河從冰面上走過來，兩人同時把槍端了起來。
“стой！ кто идёт！”
陸山河聽不懂俄語，但槍口的意思他懂。他把鋁皮箱子舉高，用中文慢慢說了一句。
“藥。給伊萬的。”
兩個士兵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矮個子的推門進了鐵皮屋，過了大約兩分鐘，門重新打開了。
出來的人身材魁梧，足有一米九，穿著蘇聯軍用的深灰色呢子大衣，軍銜是大尉。方臉，濃眉，下巴上有一道舊傷疤，眼窩很深，目光像兩塊冰碴子扎過來。
伊萬。
他站在門口，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陸山河。
然後他用生硬的中文開了口。
“你是誰？”
“能救你女兒命的人。”
伊萬的眼皮跳了一下。極其細微的反應，但陸山河沒有漏掉。
“進來。”伊萬側身讓開了門。
——
鐵皮屋裡比外面暖和一些，但也有限。一個鐵皮爐子燒著劈柴，爐火把牆壁上的鐵皮烤得發紅。屋子中間擺著一張粗木桌子，桌上放著半瓶伏特加。兩個鐵杯子和一把拆卸了彈匣的馬卡洛夫手槍。
伊萬坐在桌子對面，從口袋裡掏出一包蘇聯紅牌煙，用打火機點了一根，深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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