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收編坐地虎
臘月初九，清晨。
趙彪回來了。
準確地說，是爬回來的。他在蘆葦蕩裡躲了一整夜，褲襠裡的尿早就凍成了冰碴子，兩條腿凍得沒了知覺。天矇矇亮的時候，他才帶著兩個膽子最大的弟兄，哆哆嗦嗦地從蘆葦叢裡鑽了出來。
他得回來。
不是因為膽子變大了，而是因為陸山河給了他一個月兩千塊的價碼。兩千塊。這個數字在他腦子裡轟了一整夜，比昨晚那挺六管機槍還響。
他需要確認——那個陸爺，到底是不是認真的。
但他看到的場景讓他再次僵在了原地。
六輛蘇聯嘎斯-66卡車整整齊齊地停在南岸冰面上。車斗全是空的。鐵鏈還在，帆布還在，但貨呢？
昨晚那六輛車運過來的一千多噸鋼板呢？三臺機床呢？
他親眼看到那些卡車從江北方向開過來的。親耳聽到了冰面在過載下吱嘎作響的聲音。那些鋼板堆在車斗裡，每一輛都壓得輪軸變形。
現在——空了。
所有的貨物，憑空消失了。
趙彪繞著六輛空卡車轉了三圈。冰面上沒有卸貨的痕跡。岸邊的積雪上沒有拖拽的壓痕。方圓幾百米內連一塊巴掌大的鋼片都找不到。
好像那些鋼板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老......老大。”身後一個弟兄的聲音在抖，“這......這不對勁啊。一千多噸鐵，總不能長翅膀飛了吧？”
趙彪沒理他。
他的腦子在飛速轉動。昨晚那道機槍的火光已經夠嚇人了。但機槍他見過——至少在電影裡見過。六管的沒見過，但道理是一樣的，打子彈的。
可這個——一千多噸的東西憑空消失——這叫什麼？
搬山卸嶺之術。
他奶奶活著的時候給他講過。說舊社會有一種人，能讓一座糧倉裡的糧食一夜之間全部轉移到另一個地方，不用車不用馬，空手來空手走，糧食自己就搬了家。
那是鬼神之術。
趙彪的腿又軟了。他蹲在冰面上，兩手撐著膝蓋，盯著空蕩蕩的卡車車斗，嘴裡唸唸有詞。
“不是人......真他孃的不是人......”
——
“起來吧。”
聲音從他背後傳來。
趙彪猛地扭頭——陸山河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他身後，手裡端著一個搪瓷缸子，缸子裡冒著熱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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