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門推開，黴味和鐵鏽味撲面。
“就這三臺。蘇聯五十年代的老東西，修不好，你拉走正好騰地方。”
陸山河沒看機床。
他的目光落在車間最裡面的角落。
一個佝僂的老頭蹲在地上掃地。灰棉襖補了無數塊補丁，袖口磨得露棉絮。頭髮全白，臉上皺紋深得像刀刻。竹掃帚比他胳膊還粗。
“老蘇頭！這邊掃乾淨沒？！”
馬胖子走過去，一腳踢飛掃帚。老頭趔趄，摔在地上。
“聾了？！臭老九，養你吃白飯的？”
老頭一聲不吭，膝蓋磕破了褲子，血滲了出來。慢慢撐起身子去夠掃帚。
馬胖子嫌棄地啐了一口，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後腦勺上。
啪。
老頭又摔了。趴在水泥地上，右手撐地，手指無意識地劃了一下。
一條弧線。
陸山河的瞳孔驟縮。
那是半個齒輪的漸開線製圖標記。精密機械傳動系統裡最核心的符號。全國能徒手畫出標準漸開線的人不超過十個。
而被打倒時下意識畫出來的——
二十七人名冊。第二號。代號天機。蘇炳炎。
原華北軍工聯合體首席機械總工程師。一九五八年下放。在這間爛車間裡掃了十八年的地。
馬胖子又彎腰去拎老頭後脖領子。
沒拎到。
咔嚓。
T型扳手砸在馬胖子右手腕上。骨頭斷裂的聲音在車間裡清脆刺耳。
慘叫像殺豬。馬胖子抱著變形的手腕蹲在地上，脂汗砸在水泥地上。
陸山河把扳手一扔，蹲到老頭面前。
“蘇老。二十七人名冊，第二位，代號天機。”
老頭僵住了。
“你......怎麼知道的？”
“我叫陸山河。正邦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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