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獸動了。
前輪碾上冰坡的一瞬間，鐵鏈嵌進冰層，碎冰像彈片一樣四面飛濺。車身劇烈顛簸，但700兆帕屈服強度的裝甲鋼大梁紋絲不動。懸掛被壓到極限又彈回來，彈簧組發出沉悶的鋼鐵呻吟。
後面拖著的十噸紅松原木在冰面上滑動，鋼纜繃得像琴絃，發出嗡嗡的顫音。
坡度越來越陡。
四十五度。冰面上的鐵鏈印像犁地一樣，一道一道刻進去。發動機的咆哮聲在山谷裡來回彈跳，比打雷還響。
周場長的嘴張著，合不上了。
二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怪獸一寸都沒打滑。
那條連三噸貨都上不去的死亡冰坡，被一輛土灶裡鍛出來的魔改重卡拖著十噸原木，硬生生碾了上去。
到了坡頂。陸山河拉手剎，熄火。
下面傳來一陣嘈雜的吼聲。周場長跟瘋了一樣往坡上跑，翻毛皮靴在冰面上滑了三跤，爬起來接著跑。
“同志！同志！這車賣不賣？！”
他衝到駕駛室視窗，兩手扒著裝甲觀察窗的邊框，臉漲得通紅：“你開個價！多少錢一臺！”
陸山河搖下那塊三釐米厚的裝甲觀察窗。冷風灌進來。
“貴。”
“多貴都要！林場一年光運不出來的木材就虧十幾萬！你這車能救命！”
“三萬一臺。”
周場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三萬塊錢，夠買十輛原廠解放了。
但他只猶豫了三秒。
“買！三臺！什麼時候交貨？”
“一個月。”
“成交！我現在就打報告！”
周場長轉身往山下跑的時候，差點撞上一個人。
一件將校呢軍大衣。鋥亮的馬靴。梳著大背頭，手裡提著一杆雙管獵槍。二十五六歲，白白淨淨，下巴抬得老高。
後面跟著四五個穿呢子大衣的年輕人，一看就不是林場的。
“老周，什麼車這麼大動靜？”大背頭皺著眉頭看向坡頂的怪獸，“這鐵殼子誰的？”
周場長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高公子。這是靠山屯副業隊的試驗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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