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雷霆反殺
省一機廠長辦公室。
暖氣燒得嘶嘶響，桌上的搪瓷茶缸冒著白煙。
梁正邦正在批檔案。門被推開的那一瞬間，他就知道來的不是好事。
陸山河渾身落滿雪，軍大衣上結了一層薄冰碴子。風鏡推到額頭上，臉上被凍得發白，眉毛掛著霜花。但眼睛很亮，像兩塊燒紅的鐵。
“梁廠長。”
梁正邦放下筆。緊了緊棉襖領子。
“坐。”
陸山河沒坐。他把軍綠色挎包甩在辦公桌上，拉鍊一拽，掏出一張紙。
三百噸蘇聯軍工特種鋼材提貨單。
梁正邦簽過的那個章，蓋過的那個戳，此刻攤在面前，每一個紅字都在燈光下燒得刺眼。
“怎麼了？”梁正邦皺眉。他隱約聽說了靠山屯被物資局封殺的事，但沒深問。民政序列的事，軍工口不摻和，這是規矩。
“省物資局副局長高德福。”陸山河的聲音不高不低，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把靠山屯的柴油斷了，原材料斷了，電斷了，九萬塊貨款凍結了。理由是投機倒把。”
梁正邦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為什麼？”
“他兒子看上了我的卡車，我沒賣給他。”
梁正邦沉默了幾秒。這種事他不是第一次聽說了。省裡這幫太子黨，眼饞什麼就搶什麼，搶不到就整人。但高德福是物資局的副局長，管著全省鄉鎮企業的物資命脈。
他開口了，語氣帶著試探：“那你找我是想......”
“不是想。是通知。”陸山河用食指點了點那張提貨單，“高家不除，蘇聯貨源徹底切斷。這後面的三百噸，一顆螺絲釘都別想再進東北。梁廠長，這頓飯，你們省一機吃不吃？”
梁正邦的臉色一下就變了。
三百噸特種鋼。省一機今年的軍工齒輪箱合同全靠這批貨。斷了供，年度考核掛紅燈，他帽子保不住是小事，三號車間上千個工人停產吃西北風才是大事。
但讓他出面跟物資局撕破臉，那也是要命的。
“小陸，你這個事情......我得想想。兩邊的關係都不能——”
“不用想了。”
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辦公室側面的隔斷後面傳了出來。
梁正邦的脊背一僵。
隔斷的簾子被拉開。一個穿藏藍色軍裝便服的男人走了出來。五十出頭，寸頭，臉上線條像刀削的。左胸彆著一枚紅星帽徽。
方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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