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飛躍大紅山天塹
張軍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人攥住了。
橋斷了。大紅山段省道309線的水泥橋，積雪壓垮了中間整整十多米長的橋面，碎石和水泥塊正往百米深的山谷裡墜落，撞在崖壁上發出悶響，被暴風雪吞沒。
那臺八輪的怪物沒有減速。
非但沒有減速，發動機的轟鳴聲反而拔高了一截，像一頭被激怒的鐵牛，四個排氣管同時噴出濃黑的尾氣柱。張軍離它已經有兩百米遠了，但那股聲浪依然震得他胸腔發疼。
“操，瘋了！”張軍的嗓子已經喊啞了，眼皮狂跳，“他瘋了！”
身後的戰士們全部站了起來。
沒有人說話。每個凍得已經麻木的腦子裡都只剩下一個念頭——那臺車要衝橋。
十多米的斷口。底下是百米深的山谷。零下四十七度。七八噸的鐵疙瘩。
這不是過橋，這是跳崖。
張軍拚命往前跑了兩步，膝蓋一軟，直接栽進了雪地裡。他趴在雪裡，抬起頭，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暴風雪把視線攪得支離破碎，他只能看到兩束慘白的車燈和那個低矮敦實的鐵殼子輪廓。
然後他聽到了一種聲音。
不是發動機的聲音，是另一種更深沉。更低頻的震顫。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車身底下瘋狂地運轉，把整臺車的骨架都攪動了。
V12發電機。
那臺拖在後面的廢土軍用發電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啟動了。它的動力系統和車載引擎產生了某種瘋狂的共振。兩臺發動機同時咆哮，聲浪疊加在一起，在暴風雪裡製造出了一種不屬於這個年代的恐怖噪音。
遠古巨獸。
張軍的腦子裡蹦出了這個詞。這聲音不像任何他聽過的機械運轉，倒像是什麼東西活了過來。
車燈的光柱在斷橋邊緣的積雪上切出了一道銳利的邊界線。
張軍清楚地看到了那個畫面。
八個巨型車輪同時加速。橡膠輪胎碾過橋面最後一截完整的水泥，碾碎了上面的冰層。沒有絲毫猶豫，沒有絲毫減速。那臺鐵皮棺材一樣的怪物，帶著身後兩噸三的發電機組和滿載的柴油桶，以一種讓張軍渾身血液倒流的速度，衝向了斷口。
前輪離開了橋面。
然後是中段的四個輪子。
最後是後輪。
整臺車，連同後面拖著的鐵疙瘩，全部脫離了地面。
張軍的呼吸停了。
身後十七個戰士的呼吸全停了。
暴風雪在那一瞬間彷彿都安靜了一秒。
八輪裝甲底盤的龐大身軀懸在半空中，底下是百米深的黑色山谷。車燈的光柱射向虛空，照亮了漫天的飛雪。引擎還在嚎叫，排氣管裡噴出的尾氣被風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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