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接！”老頭眼睛亮了，“蘇制統一介面！老子就知道這幫雷達站用的還是老毛子的配電標準！”
他從車上翻出一捆比拇指還粗的銅芯電纜，剝線鉗咬住線皮刺啦一聲扯開，蹲在零下四十多度的雪地裡赤手操作接線端子。
孟海濤衝出來：“需要幫忙嗎？”
“別碰！四百五十千瓦高壓輸出，接反了整個配電盤燒掉。兩分鐘。”
九十秒後。
“接好了！啟動發電機！”
年輕人站在發電機旁，拉了一下手動啟動繩。沒反應。零下四十多度，柴油粘稠度到了極限。
他拉了第二下。還是沒反應。
他彎腰從車底拽出一個棉被裹著的鐵桶，擰開蓋子，汽油味撲鼻。汽油澆在進氣口和缸體上。掏出火柴，劃了一根，滅了。第二根，手攏住火苗，湊到進氣口。
呼。藍色火焰舔上缸體，烤了七八秒。趁熱再拽啟動繩。
轟隆。
V12柴油發電機咆哮了。十二個汽缸依次點火，機器劇烈抖動兩下，進入穩定運轉。
主控室裡，暗下去的儀表盤全部亮了。
“來電了！”陳志強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從鐵門裡傳出來，“站長！主頻恢復！”
黃燈滅了。綠燈亮了。頻段板底座上的紅色待機指示燈重新跳成了穩定的綠色。那塊差點被砸碎的鐵灰色金屬板安靜地掛在牆上，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大家都有些腿軟。
孟海濤站在雪地裡，手裡還攥著那把鐵錘。錘子從手裡滑落，砸進雪地。
“同志，你們是哪個單位的？”
年輕人正在擦手上的機油，沒回答。
老頭替他答了：“靠山屯副業修配所。”
修配所。孟海濤低頭看了看那臺V12發電機，又抬頭看了看院子裡那臺八輪怪物。修配所？
陳志強已經衝到了通訊室。專線恢復了。他抓起話筒，手抖得幾乎拿不穩。
“紅鷹指揮所！我是三號站！主電已恢復！加密頻段板安全！”
電話那頭安靜了五秒。
然後爆發出一陣混亂的聲音。有人鼓掌，有人吼叫，有人罵娘。隱約能聽到一個老將軍沙啞的聲音在反覆唸叨同一句話，但被雜音蓋住了。
“三號站！報告供電來源！”
“不是工兵營。是一臺民用八輪重型車輛攜帶的大功率發電機組。”他看向孟海濤。
孟海濤蹲在發電機旁邊，用袖子擦掉銘牌上的冰霜。西里爾字母一個一個露出來。他的手停住了。蘇聯陸軍野戰配電標準型號，通常配發師級以上野戰指揮所。
“V12柴油機組，蘇制，額定四百五十千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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