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分半鐘。
三十多個人裡倒了七個。剩下的轉身就跑，踩著齊膝深的雪，連滾帶爬地往來路上撤。沒人敢回頭看一眼，生怕慢了一步就被那鋼管敲碎了膝蓋。
趙彪甩了甩鋼管上的血珠，回頭看了一眼修配所的辦公室窗戶。
窗簾動了一下。
他知道老闆在看著。
陸山河放下窗簾，轉身坐回辦公桌後面。
桌上放著一杯涼透了的茶。他端起來喝了一口，沒什麼表情。
這種層級的摩擦，在他眼裡跟蚊子叮一口沒什麼區別。趙彪處理得很乾淨，不需要他出手。上次分紅大會上他發下去的制式軍大衣和鋼管沒有白髮，這幫大山裡的亡命徒被馬有才那種貨色衣服都不配碰。
他需要操心的是接下來的事。
暴風雪的事瞞不住。三號雷達站被救的訊息遲早會在軍區內部傳開，而那臺八輪怪物的存在更不可能永遠藏著。吳長德沒在第一時間上報總參，說明這個老頭子想自己先吃這口肉。
這是好事。
陸山河閉上眼睛，意識切入系統介面。
廢土位面的交易面板展開。庫存欄裡，之前屯下的兩百多噸蘇制殘次廢鋼還有剩餘。他選了一個新解鎖的兌換專案：模組化初級合金車床，三套。
廢土位面淘汰的破爛貨。放在那邊的廢品回收站裡論斤賣都嫌佔地方。但放在1977年的中國，這東西足以讓任何一個省級重工業廠的廠長當場疑似腦溢血。
**【叮！兌換成功。消耗蘇制殘次廢鋼87噸，獲取模組化初級合金車床×3.已存入空間。】**
陸山河睜開眼睛。
他從抽屜裡抽出一張紅標頭檔案的副本，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省一機簽發的借調批文，上面錢廠長的大紅印章正得發光。這東西是明面上的護身符。但護身符不夠，他需要讓吳長德看到的是一套完整的。可以解釋的。但又足夠震撼的工業產線。三臺合金車床就是這套戴給軍方看的戲服。
至於真正的核心產能從哪來，那是他和系統之間的事。
陸山河站起來走到門口，推開門。
趙彪正指揮弟兄們把幾個斷了腿的混混往雪地裡拖。血跡在白色的積雪上拉出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紅痕。
院門外的土路上，一輛墨綠色的吉普車不知道什麼時候停在了五十米開外。
車上走下來三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灰色棉襖的老者，頭上戴著一頂狗皮帽子，看著像供銷社下來收山貨的老採購員。但他的腰板挺得筆直，步伐沉穩有力，每一步踩在雪上都是等距的。
他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人。一個揹著個軍綠色挎包，另一個的右手始終插在棉襖口袋裡，拇指微微外翻。
趙彪的眼睛眯了一下。他在黑河混了十幾年，什麼人一眼就能認出來。那個右手插兜的年輕人，手型是握槍的手型。食指微彎，拇指外翻，是長期持握的肌肉記憶。
而為首的老頭更不簡單。看他走路的方式就知道，步幅穩定，重心極低，膝蓋始終微曲，這是標準的步兵行軍步態。穿什麼棉襖都藏不住。
趙彪後脊樑一涼，下意識攥緊了手裡的鋼管。
他正要開口喊人，陸山河的聲音從背後傳過來，很平，像是說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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