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裡。
陸山河沒有回旅館。
他讓趙彪把吉普車停在儲備庫對面的一條巷子裡，熄了燈，四個人縮在車裡等著。
零下三十五度的夜。車窗外面結了一層冰花，透過冰花能看見儲備庫大門口那盞昏黃的燈，和燈底下不時跺腳取暖的門衛。
等了兩個小時。
晚上十點四十分。一輛解放牌卡車從儲備庫後門開了出來。
沒開大燈。只亮著兩盞小尾燈，像兩隻暗紅的眼睛，在冰碴路面上一跳一跳地朝北駛去。
陸山河的眼睛眯了一下。
“跟。”
趙彪發動吉普車，同樣不開燈，咬住了前面那輛解放的尾燈。
跟了二十分鐘。那輛解放拐進了哈市北郊一個廢棄的國營機修廠院子裡。
陸山河從吉普車上下來，蹲在矮牆後面，看著兩個穿藍色棉工裝的人從解放車上跳下來，打開了機修廠的鐵柵欄門。
卡車倒進去了。
然後燈滅了。
“他們連夜轉移變壓器。”陸山河的聲音像砂紙在鐵鏽上磨。
趙彪蹲在他旁邊，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軍刺。“所長，幹不幹？”
“幹。”
四個人翻過矮牆。
機修廠的院子裡雜草叢生，積雪蓋住了半人高的廢鐵堆。那輛解放卡車停在一個半塌的廠房前面，兩個工人正在用手搖葫蘆把一臺巨大的鐵疙瘩從車斗裡往下卸。
那臺鐵疙瘩外面刷著軍綠色的漆，側面噴著白色的編號：SL7-200.
200千伏安工業變壓器。
陸山河要的就是這個。
他大步走過去。
兩個工人聽見腳步聲，轉過頭來，還沒來得及開口，趙彪和另外兩個人已經從三個方向圍了上來。
“別喊。”陸山河站在他們面前，掏出那張甲級通行證，在月光下晃了一下。“073特需後勤基地。這臺變壓器是我們的調撥物資。誰讓你們連夜轉移的？”
兩個工人對視一眼，臉色刷白。
“我......我們就是奉命執行的。”年紀大一點的那個結結巴巴地說。“孫處長......孫處長下午打電話來，說這臺裝置要轉到北郊的臨時倉庫暫存，不準留在總庫裡。”
“孫處長。哪個孫處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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