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門進去。
茶館裡面煙霧繚繞，三張桌子只坐了一桌人。四個中年男人在打撲克，桌上擺著花生米。豬頭肉和半瓶北大荒白酒。
坐在上首的那個人，灰色中山裝，鬢角有兩縷白，手裡捏著一把牌，正在猶豫出哪張。
孫茂才。
陸山河拎著一把四稜軍刺，大步走到桌前。
其他三個人看見那把從軍大衣下面抽出來的刺刀，牌都沒來得及扔就站了起來，椅子翻倒在地，稀里嘩啦一片響。
孫茂才也站起來了。但他的反應比其他三個人慢了半拍。他的眼睛先看了看軍刺，再看了看陸山河的臉，最後停在了他胸口彆著的073工牌上。
“你是......”
陸山河沒廢話。
他把軍刺“噗”的一聲扎進了桌面。
刺尖貫穿了一寸厚的松木桌板，正好紮在孫茂才面前那份紅標頭檔案的公章上面。桌上的酒瓶和花生米碟子跳了一下。
“孫處長。”陸山河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來，翹起二郎腿，從兜裡摸出一根菸點上。“省軍區參謀部073號特需物資調撥令，甲級通行證編號零么柒，簽發人軍區政治部。你今天上午十點二十三分下的那道凍結令，我不管是誰讓你做的。我只說一遍。”
他吐出一口煙。
“073的貨你也敢碰。你是想上軍事法庭，還是想讓你的烏紗帽明天就摘？”
孫茂才的臉白一陣青一陣。
他不是沒見過硬茬。但眼前這個年輕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壓迫感不是某個級別的幹部能有的。那是一種混雜著亡命與軍方背書的絕對暴力，讓他的後脊樑一陣陣發涼。
“這位同志，你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陸山河彈了彈菸灰，掉在孫茂才的袖子上。“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籤放行條.073的200千伏安變壓器，明天上午九點之前辦完交接手續。第二，不籤。那我明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給省軍區參謀部保衛處，舉報你違規調撥戰略物資，私自藏匿軍區編號裝置。”
他低下頭，看著紮在桌面上的軍刺。
“你猜保衛處來了之後，會先查你，還是先查你身後那個讓你動073物資的人？”
孫茂才的嘴唇哆嗦了兩下。
他知道葉子龍的身份絕不能暴露。如果軍區保衛處順著這條線查下去，不光他完蛋，葉家在黑省八年的佈局也會全部曝光。
“籤。我籤。”
十分鐘後。
陸山河從茶館裡走出來，手裡多了一張蓋著紅章的放行條。
趙彪在巷子口抽菸。“搞定了？”
“搞定了。”
“那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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