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但嘴被堵住了，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他被拎起來扔進了嘎斯卡車的後鬥裡，像一袋高粱面。
其餘幾個買辦的手下更老實。他們從頭到尾沒有反抗。被綁、被堵嘴、被扔進車斗，全程配合。
有錢人的跟班，膽子都不大。
陸山河走回到列昂尼德身邊。
“巡邏排班。”
列昂尼德己經站起來了。他比陸山河高了大半個頭，但此刻他的氣勢矮了一截。他用俄語一口氣說了二十多個時間點和哨位編號。語速很快，像是在背誦一份早就爛熟於心的檔案。
陸山河全部記住了。
他注意到列昂尼德在說話的時候，眼睛一首在往自己那些還趴在地上的手下身上掃。不是擔心，是在算。
算有沒有人聽到了剛才那番話。
一個被迫合作的人，第一時間想的是如何保全自己。這說明列昂尼德是個精明的利己主義者。在KGB的體系裡混出來的人，都有這個特點。
這種人反而好控制。因為他怕死，怕進勞改營，怕丟掉手裡那點灰色收入。只要威脅足夠大，利益足夠明確，他就不會翻臉。
陸山河把這個判斷存在了腦子裡。
“還有一個事。”他指了指七號庫的鐵門上那把巨大的合金鎖。“你原來打算炸開它。但我有鑰匙。”
他從內衣口袋裡掏出了那把黃銅鑰匙。
列昂尼德看著那把鑰匙，眼睛又眨了一下。
“這是伊萬的備用鑰匙。”他說。“正鑰匙在阿穆爾州軍需處保險箱裡。”
“我知道。”陸山河走到鐵門前。
鎖芯非常大。黃銅鑰匙插進去的時候發出一聲輕微的金屬摩擦聲。吻合度極好。
他轉動鑰匙。
一圈。兩圈。
咔嗒。
鎖芯彈開了。
陸山河雙手推住了鐵門的一扇門板。這門太重了，至少兩噸。門軸生鏽了，推起來吱呀作響。
趙彪跑過來幫忙。兩個人合力把右側的門板推開了一道夠一輛卡車透過的縫隙。
倉庫裡面是漆黑的。
陸山河翻下夜視儀。
綠色的視野中，七號庫的內部在他面前展開。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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