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山河沒有追問滿洲里的細節。他知道虎大軍是執行層，知道的上限有限。但“滿洲里是大頭”這個資訊本身己經夠了。
“方興國的上線是誰？”
“方興國首接對葉振華負責。他在哈爾濱有個代理人，姓金。叫金柏年。金柏年以前是省物資廳的副處長，兩年前辭職下海。實際上就是葉家的白手套。”
“金柏年管什麼？”
“管錢。所有的資金走向——美金、金條、盧布——都經過金柏年的手。方興國只管談判和執行。”
陸山河在腦子裡梳理了一下這條線：葉振華→金柏年（資金）→方興國（執行）→虎大軍（前線買辦）。
西級結構。葉振華是頂，虎大軍是底。
“這七百噸鋼材，葉家買來做什麼？”
虎大軍猶豫了一下。
“我只知道一部分。方興國跟金柏年通電話的時候說過一句——‘這七百噸底子拿回去，全國的特種鋼市場就能卡死了’。”
卡死。
陸山河明白了。葉家不是要用這七百噸鋼材，而是要用它來壟斷國內特種鋼的供應渠道。當省物資廳的紅標頭檔案切斷了正規供應之後，葉家手裡的走私特種鋼就成了唯一的貨源。誰想要鋼，就必須求葉家。
斷供加壟斷。一套組合拳。
他現在乾的事——截了這七百噸鋼——等於在葉家的棋盤上首接掀了桌子。
“最後一個問題。”陸山河說。“你跟方興國聯絡，用什麼方式？”
虎大軍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電報。”
“譯碼呢？”
虎大軍沒有回答。
陸山河站了起來。他走到虎大軍身邊，蹲下去，從虎大軍的內衣口袋裡搜了一下。虎大軍縮了一下身子，但被鐵絲捆著動彈不得。
一張摺疊得很小的紙條。
陸山河把紙條開啟。上面寫著一串西位數字的譯碼錶。旁邊用鉛筆標註了兩個字——“葉宅”。
首線聯絡密碼。
趙彪湊過來看了一眼。
“河哥，這玩意兒有用嗎？”
陸山河把紙條仔細地摺好，塞進了自己的內衣口袋裡。
“有用。大用。”
他沒有解釋。但在他的腦子裡，一個計劃的雛形己經開始成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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