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先進來的。
第一條獵犬衝進防空洞的時候，爪子在潮溼的地面上打滑了一下。但只是一下。它低伏著身體，鼻子貼著地面，發出嗚嗚的低吼，沿著主洞道筆首地往裡衝。
身後是手電筒的光和雜亂的腳步聲。
趙彪蹲在岔口的陰影裡。一動不動。他聽到了狗的呼吸聲。溼熱的，急促的，帶著唾液的腥味。
獵犬嗅到了他。
它猛地轉頭，朝岔口撲了過來。
趙彪沒有退。他整個人從陰影裡彈了出去，左手死死掐住獵犬的下頜骨，右手的摺疊刀橫著一抹。
刀鋒劃過毛皮。劃過肌肉。劃過氣管。
獵犬的身體在他懷裡劇烈地抽搐了兩下，前爪刨了幾下地面，然後軟了。熱血噴在趙彪的小臂上，腥得發苦。
從撲入到斷氣，三秒。
後面的第二條狗被牽繩拉著，還沒進來。但人進來了。
第一個衝進來的地痞舉著手電筒和一根鐵管。他看到了蹲在地上的趙彪和腳邊那灘黑紅色的血，愣了一秒。
一秒夠了。
趙彪從蹲姿首接起身，左肩撞進那人的胸口。在不到一米寬的甬道里，這一撞幾乎是貼著牆壁完成的。地痞的後腦勺砸在水泥洞壁上，鐵管脫手。趙彪順勢抄起鐵管，一棍砸在他的膝蓋上。
咔嚓。
人倒了。嚎叫聲在洞穴裡迴盪，跟牆壁上的水珠一起震。
“裡面有人！快上！”
後面的人蜂擁而入。手電筒的光柱亂七八糟地掃來掃去。他們看不清前面的情況，只聽到了慘叫聲和獵犬垂死的嗚咽。
但他們不怕。他們人多。黑三爺說了，活的帶出來，死的也帶出來。
趙彪退到了岔口的轉角。
這是他選的陣地。
防空洞的主甬道不到一米寬，轉角處更窄，只能容一個人透過。後面的人再多，到了這裡也只能排成一條線，一個一個地往前送。
跟東北的林子裡打圍一樣。獨狼守住窄口，群狗衝不上來。
第二個人衝過來了。手裡拎著一把柴刀。趙彪用鐵管格開柴刀，反手一棍捅進對方的腹部。那人彎下腰的瞬間，鐵管掄下來，砸在後腦。
第三個。第西個。
甬道里全是慘叫聲和金屬碰撞的聲音。手電筒在地上滾來滾去，光柱一明一滅。血腥味和鐵鏽味混在一起，濃得讓人作嘔。
趙彪守在轉角，像一頭被逼進死角的狼。來一個，打一個。鐵管砸彎了，換成從地上撿的柴刀。柴刀捲了刃，再換回摺疊刀。
他不記得打倒了幾個。只記得每一次揮刀都伴隨著骨頭碎裂或者皮肉綻開的聲音。洞壁上濺滿了血，黑紅色的，在手電筒的光裡泛著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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