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拉開了。
門後面是073基地的停車坪。三輛彈痕累累的裝甲重卡停在左側，用帆布遮著。右側是車間廠房，煙囪在冒白氣，車床運轉的聲音從鐵皮牆後面隱隱傳出來。
一個人從大門裡走出來。
二十歲出頭，個頭不高不矮。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軍綠色棉襖，袖口卷著，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臉上沒什麼表情，雙手插在褲兜裡，走得很慢。
車隊前方大約六十米的位置，三具RPG-7依然穩穩地指著吉普車。趙大爺紋絲不動。
陸山河走到拒馬樁後面，站定了。
他看了一眼八十米外的車隊。一輛吉普，兩輛卡車。二十來個聯防隊員縮在車廂裡，沒一個敢探頭。吉普車旁邊站著一個穿毛呢大衣的中年男人，臉色發青，手裡攥著一隻掉在地上又撿起來的擴音器。
“周昌盛？”陸山河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山谷裡傳得很遠。
周專員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對方首接叫出了他的全名。
“我是省物資廳特派檢查組——”
“我知道你是誰。”陸山河打斷了他。“041號文我也看過了。”
周專員的嘴角動了一下。他試圖找回一點氣場。
“你看過就好。073修配所涉嫌違規使用管控物資，省廳有權依法查封。我建議你配合——”
“賈某。”陸山河突然叫了一個名字。
吉普車副駕駛座上的瘦高個身體明顯抖了一下。
“上次來的時候你穿的是呢大衣。今天換了中山裝。不過鞋沒換。三接頭皮鞋，北京來的。”
陸山河的目光從賈某身上移到了周專員臉上。
“你們三個人，兩輛京牌車，一輛省廳公車。上週試探，這周動手。從省城借一張紅頭紙就想端我的場子。你覺得我073是什麼？縣物資站？供銷社？”
周專員的臉漲紅了。
“少跟我扯這些。不管你073是什麼來頭，省廳的查封令——”
“蘇工。”陸山河沒有理他。他轉過頭，朝大門方向喊了一聲。
大門後面傳來了柴油發動機轟鳴的聲音。
然後一輛車從廠區裡緩緩駛了出來。
不是普通的車。
這是一臺基於蘇制BTR-60八輪底盤魔改的重型裝甲卡車。但跟上次救雷達站時開出去的那輛不一樣。這輛車的底盤被完全重做了——車體下部多了一層倒V型的鋼板結構，從側面看像一把倒扣的斧頭刃。這種V型防雷底盤是陸山河從廢土位面的圖紙上扒下來的概念，由蘇炳炎用等離子焊槍在兩天內急造出來的原型件。
車身外殼是八毫米的ВТ-14特種鋼。焊縫平整得像用尺子畫的線。車頭加裝了一塊傾斜角度西十五度的楔形裝甲板，表面刷著一層暗灰色的防鏽底漆。
整輛車像一頭蹲伏著的鐵獸，散發著一種冰冷的、工業化的暴力美感。
蘇炳炎從駕駛室裡探出頭來。他的臉上全是油灰和焊渣，眼睛通紅，頭髮亂得像雞窩。兩天兩夜沒閤眼。但他的眼神是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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