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防隊的引擎聲消失在松林後面。
錢恪明沒有立刻上車。
他從大衣口袋裡摸出一包大前門，抽出兩根。一根自己叼上，一根朝陸山河遞過去。
陸山河接了。
兩個人就站在拒馬樁旁邊，背靠著風，低頭點菸。火柴劃了兩次才著，微弱的火光在風裡晃了晃。
錢恪明吸了一口，煙氣從鼻孔裡散出來，被風吹得往後飄。
“周昌盛不是本地人。”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聊閒天。“他的介紹信是省物資廳開的，但簽字的人不在省廳系統裡。我們查了三天。”
陸山河沒說話。
“041號文的審批章是真的。調動聯防隊的許可權也是真的。但授權這一切的人，不是省物資廳的任何一位廳領導。”
“你明白我的意思。”
“京城。”陸山河吐了一口煙。
錢恪明點了下頭。他沒有接話，仰起臉看了一會兒天。天灰得像塊舊鉛皮，低矮的雲壓著山頂，看不出要下雪還是要放晴。
“省物資廳的白手套折了一個，京城真正的主人會醒。”錢恪明把菸頭掐滅，碾進了凍硬的泥地裡。“你接下來要面對的不是地方上的小打小鬧。”
“我知道。”
“知道就好。”錢恪明拍了拍大衣上的菸灰，朝公安吉普車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
“下次再有人拿紅標頭檔案堵你的門，別讓你那個趙大爺首接架火箭筒。給我打個電話。”
“不一定來得及。”
錢恪明笑了一下。那個笑很淡。
“你小子比你爹還硬。”
他鑽進吉普車。車門關上，引擎發動，公安牌照消失在松林小路上。
陸山河站在原地又抽了兩口。煙抽到底了，菸蒂燙手，他彈掉。
“趙大爺。”
雪包後面傳來趙彪的聲音：“到。”
“收樁子。把RPG送回防空洞，擦乾淨，裹油布。”
“明白。”
陸山河轉身朝廠區走。走了十幾步又停下來。
“今晚加一頓肉。保衛科全員。”
趙彪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帶著一點藏不住的笑意：“河哥，這次吃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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