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山河推開後門，沒入了夜色中。
後山。鐵絲網。
趙剛蹲在網前，鋼絲鉗夾住最下面一根鐵絲。鉗口咬合無聲。鐵絲被剪斷，兩頭彈開。
第一根。第二根。第三根。
一個側身鑽過的缺口出現了。
趙剛收起鋼絲鉗，取出拉火管。他在缺口處綁銅絲。一頭連著擊發環，另一頭綁在鐵絲樁上。高度齊腳踝。誰踩上去，拉火管擊發，TNT起爆。
他正在綁最後一個結的時候。
後頸的汗毛豎了起來。
不是風。
風從西面吹，他能感覺到風壓的方向和節律。但在風的間隙裡，有一個極其細微的氣流紊亂。像是什麼東西在他身後三到五米的位置切割了空氣。
趙剛的手指沒有停。他繼續在綁那個結。但他的右手己經開始朝腰間移動。腰帶內側，一把帶消音器的五西式手槍，槍口朝下倒掛著。
他在等。
等那個氣流紊亂再出現一次，就能判斷方向和距離。
沒有第二次。
因為那把三稜軍刺己經到了。
刺尖從他的右肩後方切入，角度極刁，首取後頸和脊椎之間的縫隙。這一刀如果刺中，頸椎立斷，人會在零點三秒內失去對全身的控制。
趙剛的身體做出了反應。不是大腦在控制，是脊髓層面的本能。他的上半身以一種幾乎不可能的角度向左扭轉，同時右肩猛地下沉。
軍刺的刺尖擦著他的後頸皮膚劃過。白色雨衣的領口被切開了一道平滑的口子。口子的截面乾淨得像手術刀切的。
沒有血。差了不到一釐米。
趙剛翻滾。整個人從鐵絲網缺口處滾了出去，在雪地上翻了一圈半。他的右手在翻滾中完成了拔槍動作。五西式手槍從腰間出來，消音器的黑色管口對準了身後的方向。
他看到了。
月光下。鐵絲網旁邊。一個人站在那裡。
棉襖。棉褲。腳上是一雙解放鞋。沒有白色偽裝，沒有夜視裝置，什麼偽裝都沒用。就這麼站在那裡，像是從雪地裡長出來的一截木樁。
右手倒提著一把兩尺長的三稜軍刺。刺尖上沒有血。
陸山河。
趙剛的瞳孔猛縮。
不是因為對方差點殺了他。而是因為他根本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後的。
他是特種滲透出身，在這種距離上的感知能力幾乎是人類極限。但對方從接近到出刀，他只感知到了最後一瞬的氣流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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