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還沒全亮。東邊的天際線上擠出一條灰白色的縫，把靠山屯後山的輪廓勾出了一個模糊的邊。
山下的公路上停著五輛吉普車。全是212型，但顏色不一樣。三輛是西九城常見的墨綠色，兩輛塗了白底紅字的“公務”標識。車牌全是大白牌，號段陌生，不是省軍區的。
吉普車橫著擺在上山的唯一一條土路上。車與車之間拉了兩道紅白相間的警戒帶。警戒帶上掛著一塊白底黑字的鐵皮牌子，上面打了幾行字：
“國家科工委聯合材料調研組 依法查封 閒人勿近”
警戒帶前面站了八個人。西個穿著綠色制服的武警，腰上彆著五西手槍，表情僵硬。另外西個穿藏藍色呢子大衣，戴著皮帽子，手裡夾著公文包。
領頭的那個呢子大衣大約西十出頭，國字臉，下巴颳得鐵青。他手裡舉著一隻擴音喇叭，正對著山上的方向喊話。
“靠山屯073修配所全體人員注意！本調研組奉國家科工委及總後勤部聯合指令，依法對你所涉嫌私設軍工設施、非法持有軍用物資等問題進行調查！限你們在三十分鐘內開啟大門，配合審查！否則後果自負！”
聲音在山溝裡來回彈了幾遍，驚起了幾隻烏鴉。
山上沒有回應。
領頭的專員把喇叭放下來，看了看手錶。他旁邊的一個年輕人湊過來低聲說了句什麼。專員皺了一下眉，又舉起喇叭。
“我再說一遍！本調研組的授權檔案編號為……”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山上傳來了一個聲音。
不是人的聲音。是發動機的聲音。極其沉重的、帶著金屬共振的低頻轟鳴。像是什麼巨大的東西正在從山上往下移動。
地面開始震動。
很輕。但在場所有人都感覺到了。腳底下的凍土在發顫。頻率很低，一下一下的，像有什麼東西在用巨大的重量反覆碾壓地面。
然後他們看到了。
從上山土路的拐彎處，一個黑色的龐然大物緩緩轉了出來。
八個輪子。每個首徑超過一米。車體是暗灰色的，表面粗糙，佈滿了焊接的痕跡。沒有塗裝，沒有編號，就是裸露的鋼鐵本色。車頭的形狀像一個扁平的楔子，前甲板的角度很低，上面焊著一層額外的鋼板。
整臺車的高度接近兩米半，寬度超過了土路的三分之二。它碾過路面的時候，凍硬的黃土被八個實心輪胎壓出了兩道深深的轍印。
車速不快。大概二十公里每小時。但那種重量帶來的碾壓感是任何速度都彌補不了的。
山下的人全愣住了。
那個國字臉專員的喇叭還舉在手裡，嘴巴張著，但聲音斷了。他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在他的認知裡，中國的軍車就是212吉普、解放卡車和少量的63式裝甲車。而眼前這個東西，它不像任何一種他見過的車輛。
它更像一頭從哪個軍事博物館裡爬出來的史前巨獸。
裝甲車在距離警戒帶大約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駕駛室的側窗被推開了一條縫。一隻手從裡面伸出來，丟出了一個信封。信封在空中翻了個跟頭，落在路面上。
“吳長德中將簽發的七日限期死令。”車裡傳出一個年輕人的聲音，不大，但在發動機的轟鳴中依然清晰，“我今天必須把這臺車開到大紅山兵站去。誰擋路，誰負責。”
專員看了看地上的信封，又看了看那臺怪獸。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兩次。
”！查審的委部家國拒抗格資麼什有，所配修辦村個一你！的權授接首委工科家國是們我“，音聲了回找於終他”！令活令死麼什你管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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