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從兵站大門開過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事。哨兵忘了敬禮。站崗的戰士把手裡的槍都忘了端。
吳長德眯著眼看了幾秒鐘。他沒說話。但他的呼吸明顯慢了半拍。
陸山河從駕駛室跳下來。身上的軍大衣沾滿了泥和鐵鏽粉。蘇炳炎從副駕駛那邊被趙大爺扶了下來，老人的腿己經站不太穩了。
“報告首長。”陸山河的聲音很平，“073修配所特種防雷載具，申請實爆驗證。”
吳長德掃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臺渾身焊痕的鋼鐵怪獸。
“開進去。”
靶場中央。三枚TM-46反坦克地雷被工兵按照標準間距埋設在沙土下面。每枚裝藥六公斤TNT當量。這種地雷的設計目標是癱瘓一輛三十噸級的主戰坦克。
裝甲車緩緩駛入靶區。
所有人退到了掩體後面。陸山河和蘇炳炎留在車內。
“老蘇。”陸山河握著方向盤，“準備好了？”
蘇炳炎坐在副駕駛位上，手搭在一個遙控起爆器的按鈕上。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興奮。
“你開。我按。”
陸山河把檔位推到一檔。車緩慢地向前滾動。
十米。五米。
右前輪壓上了第一枚地雷的觸發板。
轟！
整個靶場像被一隻巨手拍了一下。沙土、碎石和橙紅色的火光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三米高的柱狀爆破衝擊波。衝擊波的聲音在山谷裡迴盪了很久。
掩體後面的人全都縮了一下脖子。那個技術軍官嘴角的蔑視不見了。
硝煙散去。
裝甲車蹲在爆破坑的邊緣。右前輪懸空了，下面是一個首徑將近一米的彈坑。車體表面被燻得漆黑，右側的擋泥板被炸飛了半塊。
但車沒有解體。沒有翻覆。沒有起火。
發動機還在轉。低沉的轟鳴聲沒有中斷過一秒鐘。
陸山河推開車門跳下來。他繞著車走了一圈，蹲下去看了看底盤。
V型底板完好。焊縫沒有開裂。傳動軸還在轉。齒輪箱外殼上連一條裂紋都沒有。
他首起身，朝掩體方向喊了一聲：“報告首長，車輛無損，可繼續行駛。”
掩體後面安靜了三秒鐘。
然後吳長德把手裡的軍帽摘了下來，往地上一砸。
“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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