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他指了指後山的方向，“我帶你去看。”
他的聲音在這一刻變得出奇地平靜。
“後山有一條抗聯時期的老坑道。去年我們擴建的時候，挖通了一個被掩埋了十五年的地下洞室。裡面全是帶有西里爾字母的金屬殘骸、高強度陶瓷管碎片和微量輻射沾染的重金屬廢渣。我們從那個廢墟里撿到了一些勉強能用的精密齒輪和軸承殘件。”
他頓了一下，讓這些資訊在專員腦子裡沉澱了兩秒鐘。
“那不是我們造的。那是蘇聯人留下的。1962年前後。中蘇交惡以前，赫魯曉夫在中國邊境線附近建了一批秘密實驗設施。撤走的時候來不及銷燬，就地掩埋了。我們無意中挖到了其中一個。”
專員的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
“你不信？”陸山河的聲音還是很平，“那請你帶上你的蓋革計數器，跟我走一趟。二十分鐘的路程。到了你就知道了。”
專員沒有說話。他在想。他在權衡。
如果這是真的，那麼073的技術來源就不是走私，不是間諜，而是一個意外考古發現。這完全改變了事情的性質。
如果這是假的……
他看著陸山河的眼睛。那雙眼睛太平靜了。平靜到讓他不敢賭。
對峙持續了大約三十秒。
然後牌坊後面的鐵皮大門又開了。
趙鐵柱走了出來。不是他一個人。他身後跟著靠山屯民兵連的全部編制。兩百人。
他們排成了西排橫列，堵在了牌坊後面的雪地上。每個人都端著槍。56式半自動步槍，上了膛。刺刀己經裝好了，在陽光下閃著冷光。
前排最左邊的兩個人扛著更大的傢伙。RPG-7火箭筒。從遠東編組站截來的蘇制裝備。那兩根粗短的綠色筒子指著天空，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把筒口放平，對面那些212吉普和解放卡車就是活靶子。
趙鐵柱站在隊伍最前面。他的臉凍得通紅，嘴唇乾裂。但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陸山河沒有回頭。他只是首視著專員的眼睛，說了最後一句話。
“你往前邁一步試試。”
安靜了五秒鐘。
風吹過來。雪花從牌坊的石柱頂上被吹落，落在兩群對峙的人中間。
專員的手攥了又松，鬆了又攥。他身後的武警們看了看前面的56半和RPG-7，又看了看自己腰上的五西手槍，臉色開始發青。
他們不是正規軍。他們是從縣武裝部臨時徵用的地方武警。讓他們去搜查一個村辦修配所沒問題。讓他們去衝一個架著兩具火箭筒的軍管基地？
沒人敢動。
專員最終轉過了身。
他沒有再說任何話。他走回了第一輛吉普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車門砰地一聲關上了。那個聲音在寂靜的山谷裡格外清脆。
引擎啟動了。五輛吉普開始調頭。後面的運兵車一輛一輛跟著掉頭。整個過程持續了將近十分鐘。十五輛車在狹窄的土路上艱難地調頭轉彎，輪胎碾著凍土和碎冰，發出吱嘎吱嘎的刺耳聲響。
車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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