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走了整整兩個小時。
趙鐵柱站在牌坊底下一首盯著，首到最後一輛運兵車的尾燈消失在省道的拐彎處，才把槍從肩上取下來。
“他媽的。”他吐了口唾沫，“老子這輩子第一次跟國家編制的人對著幹。”
其他民兵也開始鬆勁了。有人把56半的彈匣卸下來，有人蹲在地上開始抖腿。那種繃了太久之後突然洩掉的虛脫感在雪地上蔓延。
陸山河沒有參與慶祝。
他一個人走到了後山坑道的入口。坑道口被昨天的定向爆破炸出了一片碎石扇面，灰色的粉塵落在積雪上，形成一層骯髒的薄殼。他站了一會兒，聽了聽裡面的聲音。
很安靜。沒有坍塌的餘響。結構穩住了。
三分之二的隧道被填死了。剩下的那三分之一里面，有一個剛好能容一個人彎腰鑽過的缺口。缺口後面是那個半球形洞室。洞室裡的西里爾字母面板、碎裂的陶瓷管、微量輻射的鉛罐、燒焦的牛皮資料夾——一切都妥妥當當地待在那裡。
等著葉家的狗來挖。
他轉身往回走。經過三號車間門口的時候，無意識地抬起了左手腕。系統面板在腕骨內側亮了一下。暗紅色的數字很刺眼。
【當前賬戶能量：12】
從去年秋天帶著滿腔仇恨踏上這片冰原的那一天算起，系統的能量峰值到過237點。而現在只剩12點。連開啟儲物空間都要扣2點。也就是說他還能開六次門。
六次。
陸山河把袖子拉下來蓋住了面板。他不想讓任何人看到這個數字。在所有人眼裡，他是那個能隨手掏出跨時代軍工裝備的北方修羅。沒人知道修羅己經彈盡糧絕了。
三號車間裡，蘇炳炎正蹲在一臺拆了半截的東方紅拖拉機發動機旁邊。他的手上滿是機油，嘴裡叼著一根沒點著的菸捲。
“專員走了。”陸山河在他對面坐下來。
“聽到了。”蘇炳炎頭也沒抬，“爆破的時候我以為是地震。差點把焊條戳進油箱裡。”
“後山的事情辦完了。接下來不會有人再碰那個坑道。”
蘇炳炎嗯了一聲。他終於抬起頭來，看著陸山河的臉。
“你是來說好訊息的，還是來說壞訊息的？”
“壞訊息。”陸山河沒有繞彎子，“咱們沒錢了。”
蘇炳炎的眉頭動了一下。他在這個基地待了幾個月了，多少知道陸山河的家底。那180萬美金，那三十二根沙俄金條，那253噸特種鋼——怎麼可能沒錢？
“我說的不是那些。”陸山河看出了他的疑惑，“那些東西一分也不能動。美金是外匯黑錢，動了就是死罪。金條只能當系統的硬通貨用。特種鋼是軍方掛了號的戰備物資，賣一斤就是叛國。”
他掰著手指頭算。
“所以我們賬面上能花的，就是上次賣重卡的尾款加上軍區補貼。一共三千七百塊。養兩百個民兵加三十個技工，按最低標準一人一天一斤糧食半兩肉算，一個月的伙食費就要兩千八。再加上焊條、潤滑油、柴油和零配件的消耗——”
“一個半月。”蘇炳炎接上了他的話。
“對。一個半月之後，073就要斷糧。”
安靜了幾秒鐘。車間外面的風吹得鐵皮牆嘎嘎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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