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r. Lu，那位先生己經……”
“‘緊急國家安全條例’己經撤銷了。”陸山河看著他，“現在，把葉家離岸賬戶的提款手續辦了。”
經理的嘴張了張，猶豫了一秒。
“但是……”
“沒有但是。”陸山河的聲音沒有加重，但經理的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你可以打電話去確認，打完之後，我要在十分鐘之內看到匯票。”
經理幾乎是小跑著回了櫃檯。
三個人重新坐到了VIP室裡，葉敬秋的手還在抖，但她己經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了那枚舊印鑑，白玉的，葉家傳了三代的東西，通體瑩潤，在燈光下泛著溫暖的光澤。
“簽字。”陸山河看了她一眼。
葉敬秋咬了一下嘴唇，用力吸了下鼻子，提起桌上的蘸水筆，在渣打銀行的提款授權書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筆尖在紙面上沙沙響，墨水滲進厚實的銀行專用紙裡，洇開一圈極細的毛邊。
錢明理從中山裝內兜裡摸出白玉印鑑，雙手捧著，鄭重地在簽名旁邊蓋了下去。
咔。
玉石磕在紙面上的聲音很輕，但在這間安靜的VIP室裡，響得像一記鐘聲。
兩千萬瑞士法郎，解凍。
渣打經理親自把一沓不記名本票送進來的時候，手都在抖，他把本票整整齊齊地擺在桌上，退出去的時候差點撞在門框上，他在渣打幹了十七年，從來沒見過這種陣仗，一個穿中山裝的京城大員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逼得拂袖而去，光想想就覺得後脊樑發涼。
錢明理接過本票，一張一張地數，手指翻得飛快，每翻一張他的指尖都在輕微發抖，毫無畏懼，反倒透著興奮，這麼多錢，他這輩子都沒摸過這麼多錢。
“兩千萬整，分了十二張不記名本票，面額從五十萬到兩百萬不等，全部是瑞士法郎計價。”
他抬起頭看陸山河，兩隻眼睛亮得嚇人，眼眶裡滿是這輩子都沒有過的熱度。
“少東家，到手了。”
葉敬秋站在一旁，看著桌上那一沓整整齊齊的本票，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風衣口袋裡那枚白玉印鑑，剛才簽字的時候，她的手抖得厲害，寫出來的名字歪歪扭扭的，但銀行的人沒敢說半個不字。
兩千萬瑞士法郎，摺合人民幣將近三千萬，這筆錢夠買下整個九龍城寨，還剩下的夠再買三條光明街。
陸山河沒說話，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
雨小了。
德輔道上，剛才蹲在街角的那個“報童”己經不見了，推熱狗車的“小販”也走了，就連街對面水果檔門口那個叼牙籤的花襯衫中年人也消失了。
港英的便衣全撤了，走得乾乾淨淨，連個菸頭都沒留下。
連那輛掛外交牌照的黑色勞斯萊斯都不在了，畢打街盡頭只剩一汪被雨水打出漣漪的積水。
趙彪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銀行大廳門口，他靠在柱子邊上，右手搭在腰間軍刺的柄上，看到陸山河從走廊裡出來的時候迎上去兩步。
“少東家，外面清了，剛才畢打街那輛勞斯萊斯走的時候，後座那人的臉鐵青鐵青的，比死人都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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