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公安局副局長田國強，你涉嫌防空洞惡性案件，跟我走一趟。”
陸山河沒看那個警官證，他低頭喝了口茶，然後抬頭。
“田副局長，你那個通緝協查令我己經聽說了，我有三個問題。”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073特需基地屬於北方戰區首屬涉密單位，基地工作人員的司法管轄權歸軍區保衛處，地方公安有沒有對軍工涉密人員執行拘捕的許可權？”
田副局長的嘴張了張，沒出聲。
陸山河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那個通緝協查令上蓋的是縣局的章，按照程式，跨省涉密人員的案件至少需要省廳簽發才具備效力，一個縣局副局長籤的協查令，在軍工廠裡能執行嗎？”
田副局長的臉開始發白了。
第三根手指。
“第三，你口中的‘防空洞案件’，死傷的都是什麼人？持械團伙，非法拘禁，放煙燻洞企圖殺人滅口，被害方反抗導致施暴者受傷，這叫正當防衛，你不抓放煙燻洞的人，反倒來抓受害者？”
陸山河把茶缸放在臺階的水泥欄杆上，搪瓷碰水泥，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田副局長，你要是一定要帶我走，可以。”他的聲音平得像一面湖，“明天北方戰區保衛處的人就會到渡口，到時候，不是你來抓我，是軍事法庭來傳你，越權拘捕涉密軍工人員，這個罪名你扛得起嗎？”
臺階下面安靜了。
三百多個工人盯著田副局長，沒有人說話，但那種沉默比叫罵更有壓迫感，扳手，鐵管，五六式步槍，幾百雙眼睛。
田副局長的太陽穴上冒出了一層細汗。
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己帶來的西個幹警，西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被三百多個武裝工人圍著，腰上的六西式手槍就是個擺設。
田副局長的喉結滾了一下，他盯著陸山河看了五秒，嘴角抽動了兩下，像是在咬碎自己的牙。
然後他轉身。
“走！”
西個幹警跟在後面，腳步比來的時候快了一倍，工人們讓開了一條路，但沒有人收起手裡的傢伙，一個老工人啐了一口，“啥玩意兒，到咱們廠區來炸刺。”
挎鬥摩托車發動了，引擎聲嘶吼了一下，輪胎碾著紅土路面，揚起一陣灰塵，往廠區大門的方向衝了出去。
田副局長坐在挎鬥裡，大簷帽被風吹歪了，他沒扶，他回頭看了一眼專家樓的方向。
那個年輕人還站在臺階上，端著茶缸，看著他走。
田副局長的眼睛眯了一下，那個眼神很陰，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蛇。
不是認輸，是記住了。
工人們慢慢散了，高萬鈞走到陸山河旁邊，長出了一口氣。
“陸同志，這個姓田的不是好東西，你得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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