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列哐噹一聲，停在了一片鐵鏽色的港區。
海參崴到了。
這地方準確地說是符拉迪沃斯托克軍港東側的廢棄貨運碼頭，空氣裡全是柴油和爛魚內臟混雜的腥臭味，陸山河剛推開鐵皮車門就被嗆得首咳嗽。
凌晨三點半的光景，碼頭上黑燈瞎火，冷月照著生鏽的吊架和集裝箱，遠處軍艦的探照燈偶爾冷不丁掃過來一道。
列昂尼德走在前頭，大皮靴踩著碎石路面嘎吱作響，他身後跟著兩個荷槍實彈的內衛士兵，波波沙衝鋒槍的槍管在月光下泛著滲人的冷光。
“跟緊。”
他回頭掃了陸山河三人一眼，壓低了聲音。
“碼頭巡邏隊每十五分鐘換一班，從這條路走，剛好卡在兩班交接的空當，走快點。”
趙彪一把將行李甩到肩上，單手提溜著裝滿能量棒的帆布袋，腳步倒是不慢，錢明理跟在最後頭，懷裡死死揣著那個油布包裹的白玉印章，步子又碎又穩。
五分鐘後，碎石路盡頭出現了一條長長的棧橋。
棧橋盡頭，泊著一艘鐵鏽斑駁的遠洋貨輪。
船舷上白漆字剝落了大半，勉強能辨認出巴拿馬籍船名“金星號”，煙囪歪歪扭扭的，甲板上堆滿了油桶和麻袋，排水口正往海里嘩嘩淌著紅褐色的鏽水。
“就這條？”趙彪仰頭打量了一圈，“這破鐵棺材真能開到香江？”
列昂尼德沒搭理他。
棧橋上站著個穿灰色水手服的矮壯男人，剃著個鋥亮的光頭，脖子上絞了一圈粗金鍊子，嘴裡叼著半截雪茄，看見列昂尼德走過來，他一把拔出雪茄，咧著嘴笑了笑。
滿嘴的爛牙，還少了三顆門牙。
兩人用俄語嘀咕交接了幾句，光頭男從腰間摸出一大串鐵鑰匙，在手裡嘩啦啦轉了一圈。
列昂尼德轉過身來。
“到香江九龍，要十二天，船長是我的人，底艙裡其他乘客跟我沒半毛錢關係。”
他掏出三張皺巴巴的巴拿馬籍船員證遞了過來。
“假的，但海關不查這條船，到了九龍外海，你們自己找小艇上岸。”
陸山河接過來翻看了一下，上頭是粗顆粒的黑白照，勉勉強強能湊合用。
“底艙都是些什麼人？”
“偷渡客，逃兵，走私販，還有殺人犯。”列昂尼德說得跟報菜名似的，“每個月走一到兩班，表面裝的是機械零件，底下全藏著人。”
他看了陸山河一眼。
“你帶的那些能量棒，分二十箱給船長，就當是船票錢了。”
“十箱。”
列昂尼德咧了咧嘴，也沒爭辯，“十箱就十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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