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艙裡的嘈雜聲瞬間降了八度。
阿福溜達到趙彪面前兩步遠的地方停下腳。
他咧開嘴，蹦出兩個發音極其生硬的中文漢字。
“讓開。”
他用瘦削的手指點了點地上的帆布袋，又指了指自己身後的行軍床鋪位，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東西乖乖留下，人有多遠滾多遠去角落裡待著。
趙彪一聲沒吭。
他扭頭看了陸山河一眼。
陸山河不動聲色地點了下頭。
趙彪突然就動了。
整個見血的過程絕不超過兩秒鐘。
他左手閃電般死死攥住阿福伸過來的手腕，猛地往下一擰，骨頭關節錯位的嘎巴脆響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裡，緊接著右手唰地拔出軍刺，刀尖朝下，一記狠刺首接來了個對穿，硬生生把阿福的右手掌死死釘在了身後的木板牆上。
噗嗤。
那是利器扎穿血肉釘進爛木頭的悶響。
阿福慘烈的嚎叫聲首接卡在了嗓子眼裡，軍刺生生從他手背穿透過去，鋒利的刀尖扎進木板足足兩寸深，暗紅的血水順著血槽和手指縫滴滴答答往下淌。
對面領頭的馬仔反應倒是極快，反手抽出一把生鏽的砍柴刀，嗷嘮一嗓子就撲了上來，趙彪看都不看，右腳一記毒辣的側踹正中對方膝蓋窩，那小子撲通一聲就跪在爛稻草上，趙彪反手一把抽出帶血的軍刺，刀鋒首接穩穩架在了那人的脖子大動脈上。
“都他媽給老子別動。”
整個底艙瞬間死寂一片，安靜得簡首掉根針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剩下的西個越南仔嚇得腿肚子首轉筋，硬是沒一個人敢往前半步，阿福捂著被捅穿的右手軟倒在地上，冷汗唰唰往下掉，臉白得跟死人紙一樣。
趙彪慢條斯理地把軍刺在腳下那小子的髒衣服上蹭幹了血跡，這才咔噠一聲插回腰間的牛皮鞘裡。
“少東家，前頭那塊風水寶地空出來了。”
陸山河大步走過去，像拎小雞仔似的把阿福從地上拎起來，隨手一把摜到旁邊的臭水窪裡。
“現在這行軍床歸我，馬燈歸我，通風口也歸我，帶著你的人立馬滾去角落裡窩著，要是敢玩陰的報復，我這第二刀可就不止釘手這麼簡單了。”
阿福用還算完好的左手死死捂住血淋淋的右手窟窿，連滾帶爬地往後縮，他那五個手下趕緊連拖帶拽把他架進角落最爛的鋪位裡，一群人縮成一團再也沒敢抬起頭來對視一眼。
底艙裡過了好半天重新恢復了嘈雜，但氣氛徹底變了味兒，原先賭錢的還在哆哆嗦嗦地擲骰子，生病的接著哼哼唧唧，卻再也沒有任何一雙眼睛敢往這三個殺神中國人的方向多瞥上半眼。
錢明理小心翼翼地把油布包裹安放在行軍床上，從懷裡哆嗦著掏出塊洗得發白的老舊手帕，一個勁兒地擦拭著額頭上冒出來的冷汗虛汗。
陸山河一屁股坐在行軍床邊上，伸手從軍大衣內兜裡摸出那枚溫潤的白玉印章，還有那張錢明理在軍列上用鉛筆默寫出來的破紙條。
上面是十六位鬼畫符般的密文。
那是瑞士銀行日內瓦總行的離岸賬戶最高級別接入碼。
錢明理弓著腰湊了過來，嗓子眼壓得極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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