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掀翻的，正是陸山河坐的那張骰寶桌。
籌碼蹦到了陸山河的腳面上，骰盅滾到了牆角，半杯殘茶潑在了水泥地上，但陸山河的手穩得像焊死在那裡，粗瓷茶杯紋絲沒動，杯口連一滴水都沒灑出來。
鐵頭這才注意到角落裡還坐著個人。
他皺了皺眉，上下打量了陸山河一眼，灰撲撲的舊衣服，瘦長臉，看著就是個大陸來的偷渡客，兜裡大概翻不出第二張大團結。
“嗟，你咩嘢啊？坐喺度扮嘢？聽唔到老子講嘢？滾出去！”
鐵頭罵罵咧咧地朝陸山河走了過來，開山刀在手裡晃了兩下。
陸山河沒動。
他甚至沒抬眼皮。
鐵頭走到兩步遠的距離，開山刀朝前一指，刀尖對著陸山河的鼻子。
“我數三……”
他沒數到一。
陸山河暴起。
沒有任何徵兆，前一秒他還像一尊泥塑一樣癱在椅子上，下一秒整個人己經彈射出去，左手的粗瓷茶杯帶著半杯殘茶和一股子兇狠的慣性，精準地砸在了鐵頭的腦門正中央。
啪。
不是砰，不是咚，是啪。
清脆，乾淨，像一塊石頭砸在熟透的西瓜上。
粗瓷茶杯在鐵頭的前額骨上炸成了碎片，碎瓷片和茶水混著血花朝西面八方飛濺，鐵頭的腦門上瞬間裂開一道三寸長的口子，白色的碎瓷渣嵌進皮肉裡，鮮血像被擰開的水龍頭一樣嘩地一下湧了出來，順著眉骨，鼻樑，下巴往下淌，兩秒之內把他整張臉染成了一片模糊的血紅色。
鐵頭的眼珠子瞬間翻白。
開山刀脫手，哐啷掉在地上彈了兩彈。
他的身體僵首了大約一秒鐘，然後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雙腿一軟，撲通一聲正面朝下砸在水泥地上，臉拍在地面上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肉響。
一聲不吭。
當場昏死。
前後不到一秒。
賭檔裡的聲音像被人摁了靜音鍵。
三十多個號碼幫的馬仔，十幾個葉家的看場小弟，蹲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賭客，幾百雙眼睛全部定在了陸山河身上。
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動。
連呼吸聲都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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