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往前走。
三十多個號碼幫的馬仔舉著刀棍愣在原地，眼珠子全釘在趙彪腰間，那排橄欖綠色的鐵疙瘩透著邪氣。
趙彪沒動，大拇指還死死搭在拉環的保險片上，歪著腦袋，一張一張臉地掃過去。
地上的鐵頭還在流血，人事不省，滿地碎瓷片和籌碼，愣是沒有一個馬仔敢再往前挪半步，這他媽誰敢動啊？
葉敬秋站在木門口，嘴唇抿成一條縫，目光在趙彪腰間的手雷和陸山河的臉上來回掃了三遍，眼皮首跳。
她身後的老保鏢低聲說了兩個字：“北邊的。”
葉敬秋的瞳孔猛地一縮，後背有點發涼。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下巴，聲音清脆利落，在這死寂的賭檔裡砸出迴響。
“收手！”
號碼幫的馬仔愣住了。
葉敬秋沒理他們，這話是對自己人說的。
她摒退了身後十來個葉家看場小弟，只留下老保鏢一人，轉向陸山河，用普通話開口，口音裡帶著股廣式味道。
“三位，樓上坐。”
陸山河站起身來，從鐵頭旁邊跨過去，鞋底踩在碎瓷渣上咯吱響了一聲，錢明理跟在後面，趙彪斷後，右手始終沒離開腰間。
二樓走廊盡頭，一扇雕花木門半掩著，透出暖黃色的光。
葉敬秋推開門，讓三人進去，反手把門帶上了。
VIP室不大，一張黃花梨條桌擺在正中，兩側各放了三把太師椅，角落紅木矮櫃上擺著青花茶具，壁上掛著一幅發黃的中堂山水。
葉敬秋坐在主位上，老保鏢站在她身後，目光死死盯著趙彪的手。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沒給客人倒。
“你們是從北邊來的。”
沒用問句，語氣很肯定。
陸山河坐下來，目光掃了一圈VIP室的西角和窗戶位置，這才看向葉敬秋。
他沒說話，只是朝錢明理點了一下頭。
錢明理從內兜裡掏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東西，裹在一塊發白的灰布里，慢慢開啟，放在黃花梨桌面上。
一枚白玉微雕印章，側面雕著盤龍紋，龍爪下壓著一個極小的“陸”字。
葉敬秋手裡的茶杯“當”地磕在桌沿上，半杯茶潑了出來，老保鏢猛地上前一步，手摸上了後腰的軍刺，肌肉繃緊。
葉敬秋抬手製止了他。
她死死盯著那枚印章，嘴唇哆嗦了兩下，聲音裡的穩勁突然就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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